“王妃今夜,可再看看南渊的山水,战火一旦燃起,您身为北辰的靖王妃,只怕,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了。”凤乘鸾立在原地,袖中的手,紧了紧。“我想一个人静静,有劳秋将军了。”

    “王妃,你不会擅自离开的,对吧?王爷的脾气,您比属下更清楚。”

    “放心。我现在就算快马加鞭赶回去,也无异于飞蛾扑火,什么忙都帮不上。”

    “王妃清楚这个道理,属下就放心了。”秋雨影对着她的背影,躬身一揖,之后回了庙中。

    凤乘鸾两步飞身,跃上山神庙不高的土墙,望向南方。

    这晚的月色,有些昏黄,不甚明朗,就如人心,纷乱莫名。

    守关山一旦开战,南渊朝廷惊惧之下,必定会重新祭出父帅。

    可这也只是缓兵之计而已。

    凤家,以后该何去何从?父帅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难道还要一次又一次跪在那金殿之上,负荆请罪?

    景帝在位,至少还敬重外公,仰赖父帅。

    可他若是有一日崩了呢?

    景元熙本就是一个阴险卑鄙,食腐为生的鬣狗,如今,这鬣狗还是个残了的,一旦得势,必定一方面更加没有底线地肆虐,另一方面,更加依赖暗城的势力!

    还有北辰这边,战火一旦烧起来,又岂是说停就停的?

    北辰的主战派一向强硬,定会趁此机会,想办法向守关山增兵,阮君庭稍有不慎,这场仗,就会弄假成真。

    而且,她身为南渊和亲的公主,必定会成为肃德牵制他的把柄。

    只要她在,阮君庭就要有所顾忌。

    而他身上的瑞龙脑尚未清除,本身就在与太后的势力进行一场暗战。

    这一步步,一桩桩,实在令人不敢深思。

    进,则拯救天下,退,则独善其身。

    阮君庭说得倒是容易。

    可是有她在,他真的能来去那么洒脱吗?

    还有最重要的!

    肚子里的孩子!

    他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有了孩子。

    凤乘鸾低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本打算等到回了北辰,一切顺遂的话,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他那么喜欢孩子,一定会高兴地不知所措!

    可眼下看来,还是暂且拖一拖吧。

    不能在这个时候,分了他的心。

    ——

    与此同时,百花城上空,星光璀璨,却照不穿整座城的一片愁云惨雾。

    温卿墨在屋前花园里,伸伸胳膊,伸伸腿,舒展一番筋骨,深深呼吸外面的空气。

    在床上生生躺了半个月,真是闷死了。

    “太子殿下身子大好了?”身后,一个声音,很轻,却坚定。

    他毫无意外地回头,果然是凤静初,“你还是忍不住来找我了?”

    他笑得依旧妖艳,却是幸灾乐祸。

    “殿下来凤家,到底做什么?”凤静初的眼睛,在星光下,闪闪发亮。

    “你现在是凤家的叛徒,有资格替凤家问我吗?”温卿墨转身,逆光而立,“我若说,是来求救的,你信吗?”

    凤静初温婉的勾起嘴角,“呵,我一直以为殿下是无所不能的。”

    “我娘她居然还没处置你?”温卿墨现在是大模大样,人前人后,都厚着脸皮喊龙幼微作娘。

    “夫人忙于正事,无暇顾及我这等蝼蚁。”

    “夫人,你不喊她母亲了?”

    凤静初微微颔首,没说话。

    她早就没资格做龙幼微的女儿了。

    “啧啧啧,”温卿墨一叹,“看你楚楚可怜的,又是被我牵连至此,不如,我再给你指条明路,想不想听?”

    “我的路,自在脚下。”

    凤静初经历过那么多事,却依然能如此沉静,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温卿墨倒是对她这个人真的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