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都不敢想。

    直到入夜,队伍在林边空地休息,她才命尹丹青将盒子送来,之后屏退所有人,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它。

    不管里面装的是谁的人头,她都要接受,都要认命,都要继续送玉郎回天机关!

    她俯下身子,双手按在木盒上,之后,轻弹机括。

    盒盖揭起后,四面摊开,果然是一颗人头!

    只是一眼。

    凤乘鸾便扑通一声,跪在那颗人头前。

    “父帅……!!!”

    她身子不稳,险些栽倒,撑地的那只手,当即狠狠插入泥土中!

    景元熙!

    景元熙——!

    肃德——!

    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凤于归的人头,遍布刀剑伤痕,若不是那双眉眼,她几乎差点认不出自己的父亲!

    “爹!爹——!”凤乘鸾压抑着声音,跪在人头前,将它抱起来,紧紧抱在怀中。

    它上面的血,已经结痂,散发着阵阵恶臭。

    他们任由它腐烂,将它作为战利品转来送去!

    爹!

    凤乘鸾咬破嘴唇,深深蜷着身子,抱着那颗头颅,无声地落泪。

    我要!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她的手指,深深插入凤于归因为腐烂而酥烂的发间,想将它抱紧,再抱紧。

    “父帅,女儿不孝!是女儿不孝!女儿重活一世,想改变一切,却到最后什么都不能改变!反而再次害了你,害了更多的人!”

    她的手指,这样用力,几乎触及凤于归的颅骨,在那颅骨后脑处摸索,再摸索。

    之后,她无声的嚎哭就变成了含着泪的无声狂笑。

    爹的后脑,有一块伤痕,不生头发,因为是圆圆的,她小时候,经常摸着玩,拿来取笑他。

    哈哈哈哈……!

    但是,这一颗人头上,没有!!!

    哈哈哈哈……!

    “真是可怜啊!”身后,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沈星子的鸦羽扇,遮了半张脸,不知何时已经立在树林之中,看了她良久。

    “你还想要怎样?”凤乘鸾将那颗头安放好,站起身子,全神戒备。

    “呵呵,你别怕,”沈星子摇着扇子,打量她,目光有些贪婪,“我只是来问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沈霜白!”凤乘鸾周身罡风乍起,“你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就真的弄不死你!”

    她一身素缟,红着眼睛,腹部微微隆起,生起气来的样子,可真是耐看得很。

    “呵呵呵,别生那么大气,对孩子不好。”

    凤乘鸾当即周身一紧,“你想干什么?”

    “不是本座想干什么,而是你。”沈星子的扇子,轻轻从下半张脸挪开,笑里藏毒,“本座最近刚刚知道一个法子,可以令人起死回生,你要不要试试?”

    起死回生!

    眼下没有什么比这四个字更能吸引凤乘鸾!

    “别人或许不信,但是,本座知道,你一定会相信,对不对?”他的声音渐轻,充满诱惑。

    “少废话,什么法子?”

    “等你答应了,就告诉你。”

    “条件?”

    沈星子没有马上回答,他往复走了两步,认真打量着凤乘鸾,就像商人在估量面前的交易品是否值得。

    “这个法子,没人试过,也未必真的奏效,但是不管成与不成,事后,你都是本座的人,你想好了吗?你可是个价值四千黑金的女人,呵呵呵……”

    “……”凤乘鸾戒备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沈星子依然不紧不慢,摇着扇子,等她答复,“快点想哦,天气渐渐变暖了,再不将人复活,阮君庭可就要像凤于归的人头一样,烂了!”

    凤乘鸾从牙缝里崩字,“我答应你了,快说,到底什么方法?”

    “好,真是心急啊,这个方法就是……”沈星子狭长的眼睛,笑得潋滟,鸦羽扇重新掩住半张脸,“重生!”

    凤乘鸾当即警惕地看着他,如一只枭,“你都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