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阮君庭笑得好痛苦。

    他颓然将手指从她额间收回,转身踉跄。

    一辈子为她着想,就为了随她的心意,让她开心,可谁知最后,却是害惨了她。

    惨到除了亲手帮她解脱,已再无他法!

    他这一生,唯一的顾忌,就是她。

    小心翼翼,思虑周全,怕她伤心,怕她难过,怕她不情愿。

    他顾全她的名声,顾全她的地位,顾全她的一切,可到最后全错了!

    “她会知道吗?她不会知道!她根本连孤王是谁都不知道!”

    “她知道!”凤乘鸾忍不住失声,“她知道你爱了她一辈子,爱惨了她!”

    阮君庭的脚步,戛然而止,回头看她,就像看着那个人,“你如何得知?”

    那双眼中,全是期待,期待她脱口而出,说她就是她,她回来找他了。

    凤乘鸾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乘鸾皇后就因为知道,所以才等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活活等了一辈子!她留在守关山,都是为了找到他。王爷,你若是知道她在等的是你,会摘下面具,带她走吗?”

    阮君庭眼中,刚刚燃起的火,颓然熄灭,再次转身,只给她背影,“她嫁了别人……”

    “她是迫不得已,她等了你四个月,她的孩子没了,她才十五岁,她很害怕!她……”

    “但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阮君庭的声音有些激动,陡然挑高,没容她将话说完。

    “什么……?”凤乘鸾懵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

    阮君庭悠长心悸地深深一叹!

    凤乘鸾却如五雷轰顶!

    他不想再说,步履沉重,一抹猩红行在宫室金碧辉煌的回廊间,无限寂寥。

    当年,铲除盘踞南渊的暗城势力,三个月间,打南渊是假,决战沈星子是真!

    那期间险恶,至今回忆,不寒而栗。

    最后,沈星子身死,他也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一个月后醒来,身边跪满了人,奉他为玄殇尊主,却也给他送来消息。

    凤家的最后一个孤女,怀了景氏新帝的孩子,不日入宫为后!

    凤姮终究没有等他,终究许了旁人,还与别人有了孩子!

    她还会为失去了那个孩子,痛苦万分。

    她弃了他!负了他!忘了他!

    这叫他如何甘心,即便炸了半座守关山,也难平息心中怒火!

    可她全部的家人,都是因他而死,他凭什么要求她爱他!

    也许那半年的回家路,相守相依,她对他,只是依赖,是感激,是安慰,再无其他。

    可他偏偏认定了她,疯狂地想要她,想看着她,想每日守着她!

    哪怕她早就是别人的皇后,哪怕耗竭这一生,付出一切代价,全都在所不惜!

    ……

    凤乘鸾木然跪坐在艳红灿金花的地毯上,一动不动。

    从白日间,一直跪到华灯初上。

    三个月之约,原来他来过了,他心碎欲绝,而她却一无所知!

    是谁?到底是谁玩弄了这一切?

    是谁让他们两个一辈子生生错过?

    不是景元熙!

    她与阮君庭对峙十七年,景元熙从未怀疑过两人有染!即便最后在渊华殿上,容婉那般质问,也并未提及宸王。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是谁毁了一切,又在暗中偷笑!

    她一定要将他找出来!杀了他!

    亲手,将他,撕成,碎片!!!

    ——

    第二日,是乘鸾皇后的忌日。

    宸王有令,凡王权所及之地,任何人不得嫁娶,不得吉庆,不得酒肉,不得华服。

    这一日,虽非国丧,胜似国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