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咬在他肩头,将所有怒吼和咒骂都化作野兽般的呜呜声,将她的眼泪,他的血,全都吞噬下去!

    如此,生生捱了半个时辰,凤乘鸾的力气消耗了大半,不再剧烈挣扎,可痛苦却依然没有减少半分。

    她的脸颊,枕在阮君庭肩头,好累,好痛苦,“杀了我吧,求你……,我好痛苦,你杀了我啊……”

    阮君庭抬头,对面树林的阴影里,立着凤于归众人。

    龙幼微已经暗暗不知抹了多少泪,却只能看着女儿受尽折磨,什么忙都帮不上。

    阮君庭与她同跪在地,用手托起她的后脑,将人紧紧按在怀中,“凤姮,你乖,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我还要带你去神山的那一边,我们还会有孩子,好多好多的孩子……”

    “好多孩子……”,凤乘鸾越来越衰弱,只有身子随着体内药力带来的痛苦,而本能地偶尔抽搐几下。

    她身子软了下去,窝进他怀中,艰难抬眼,目光涣散如弥留之人,“你不会放弃我……?”

    “不会。”头顶上,是阮君庭坚定的声音。

    “可是……,我……伤了你了,我……”她努力向抬起手,去摸他肩头的伤口,却奈何只有指尖动了动。

    “玉郎……”她眼中的光,渐渐汇聚,之后,安稳在他怀中合上眼帘。

    她记得他了!

    她终于记起他了!

    她熬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阮君庭如获至宝般将绵软的人抱在怀中,仰天心痛狂笑,笑声响彻整个山林,再次惊飞了无数宿鸟,也唤醒了东方的鱼肚白。

    第295章 孤,就是这么的皮

    凤乘鸾这一睡,就是三天,醒来时,已是午后。

    这几日,她睡得昏沉,依稀有人入睡时,拥她同眠,离去时又轻吻她的面颊。

    此时,房中的日光从西窗射进来,落在阮君庭的红衣上,映得满室霞光。

    他正赤着上身,只将外袍披在肩后,埋头用雕玉的丁子细细地在一块玉牌上雕花。

    凤乘鸾不想惊动他,就张着那双瘦得有些凹陷的眼睛,隔着半透的床帐,定定望着他。

    她好像已经与他分别太久太久了,仿佛有一生一世那么长……

    阮君庭将那玉牌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似是比较满意,便搁下丁子,取了水浸过的小块牛皮,悉心擦拭抛光。

    他做这一套动作时,偶尔抬眼向床上看去,见里面没有动静,便又低头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直到最后,整只玉牌基本完成,他才起身,将披在肩头的红袍穿好,系了腰间丝绦,净了手,来到床边。

    凤乘鸾慌忙闭上眼睛,一颗心不知为何,跳得厉害。

    阮君庭掀起床帐,在床边轻轻坐下,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看着她。

    看着看着,忽而一笑,嗓音温柔又带着些暗哑,还有些埋怨,那是最亲密的人之间才有的声音,“既然醒了,为何不睁眼看我?”

    凤乘鸾眼帘唰地掀起,左右转了转,还想抵赖,“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每日听你的呼吸,听你的心跳,听得久了,你何时睡着,何时醒着,何时高兴,何时不高兴,我便一听就都知道。”

    他笑眯眯地望着她,目光安稳闲淡,伸手将她的手捉住,双手拢在掌心,“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即便是少许的心浮气躁之感,也要告诉我。”

    凤乘鸾那一双明媚灿烂的眼中,罕有的清明,忽闪了两下,又认真地偏着头,悉心体会了一下,才道:“嗯……,的确有种感觉!”

    “什么?哪里?”阮君庭一阵紧张。

    莫不是天医的药出了差错,并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

    “嗯……,”凤乘鸾故意卖了个关子,用手捂住肚子,笑嘻嘻道:“这里,饿!”

    “……”,阮君庭眉间一簇,一瞬的嗔怪,转而化作虚惊一场的笑意,令那容颜霎时间有种灼人的惊艳!

    凤乘鸾起身捞住他的脖颈,晃啊晃,“是真的饿啊!”

    他就由着她晃,拉长了腔调,“好,现在就去给你弄吃的。”

    “我要你做的情长面!”

    “好,情长面!”

    “一大碗!”

    “好!一大碗!”

    吧唧!

    她在他脸颊上狠狠嘬了一口,之后又怕惨遭反击,连忙七手八脚将人给踢下了床去!

    “快去快回啊!我饿死了!”

    她趴在床上,两手撑着腮,美滋滋地晃着两只脚丫子,哪里有半点快死了的模样。

    “好!你说什么都好!”

    阮君庭推开门的刹那,心情无比爽朗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