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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君庭从神山中出来时,便见他那一百名士兵,正欣喜若狂地候着他。

    每个人的马上,都装满了无数珠宝玉器,件件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品,价值连城!

    那女人终究还是将半数的神山宝藏硬塞给了他!

    他有些头疼,这份突如其来的恩情,只怕他是想还都还不清了。

    自那之后,第一个十年,他二十二岁时,如约而至,再次相见,月瀛已是华发丛生。

    她将他膨胀到无法约束的内力泄去七成,引到自己身上,之后,从此闭关,再也无人得见。

    “这是你我二人的秘密,你无需向任何人提起,只要记得再过十年,要如约而来便好。”

    她见了他欣喜若狂,却来不及也不敢话及过多。

    之后,又到了第二个十年之约,那时候,已是阮君庭的前生旧梦了。

    他是彼时的宸王殿下,而她已病入膏肓,油尽灯枯。

    弥留之际,她牵着他的手,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替他最后化去这十年来暴增的内力,为他续命。

    十年不见,连他的鬓边都已经有了一根白发。

    “玉郎,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小时候,身边可曾有一个婢女,名唤春姑?”她弥留间,喃喃地问。

    已过而立之年的阮君庭,已不是那个稍加哄骗便什么都脱口而出的少年。

    他一言不发,握着她的手,在床边跪下。

    面前这个弥留中的女子,对他有再造之恩,可二十年的倔强,那简单的“娘亲”二字,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能做的,也只有跪在她的床边,送她最后一程。

    “好的,你不用开口,我明白。”她欣慰地笑,甚是满足,艰难挪动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留下最后一抹温度。

    “玉郎,你天生的缺陷,罪过在我,你这一生所受的苦,也罪过在我,对不起……!”

    “什么?”阮君庭眸光晃动,看着她,眼角狂跳。

    月瀛无限遗憾,残泪从眼尾滑落,之后破碎,“可惜,我尽力了……,再也等不到你的下一个十年了……,玉郎……,吾儿……”

    她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缓缓合上,便再也没有睁开。

    阮君庭双手握着她的手,静默跪在床边,缓缓将额头抵在她渐凉的手背上,嘴角压抑地绷成一条直线。

    “你说什么?你说的最后两个字是什么?你给我醒过来!再说一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民间传说,每个人的心,都天生有九窍,可若是哪一窍被迷了,就终其一生也解不开。

    他执迷于无情。

    执迷于沉默寡言。

    活着,仿佛只有越痛苦,才越警醒。

    于是,面对心爱的女人,不肯道破。

    面对生身之母,也至死不能相认。

    那一日,暴怒的阮君庭,心痛成狂,一双子母剑,屠尽太冲山圣教,将所有人为圣女月瀛殉葬,

    也因如此,他的存在,惊动了当时的九御女帝姜洛璃,最终引来九御铁骑血洗太庸天水的浩劫。

    每每写到玉郎的前世,总是不由自主在心中替他一声叹息……

    第331章 万里江山不如你,应有余生填离殇

    如今重活一次,历经两世生死,他那被迷了的心窍,也就豁然洞开了。

    阮君庭在九御的水晶棺中复生后,第一件是便是以盛莲太子的身份,从长老院手中拿到十万黑骑的兵权,而第二件事,便是直奔太冲山。

    月瀛与太冲圣教众人,于山脚下恭迎太上皇太子率十万黑骑驾临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面前的这位,竟然与那个自称阮玉郎的孩子生得一模一样!

    等到大礼过后,阮君庭屏退左右,径直去了当年他抄书的那间石室,月瀛相随在侧。一颗心狂跳,却仍然不敢贸然吐出半个字。

    那间屋里的一切,她都保存的很好,就连他当年用过的笔墨,都不准任何人触碰,依旧摆在原位。

    阮君庭在屋内环顾,之后,回首对月瀛微微一笑,“我这一次,是不是来的有点早?”

    “什么……?”月瀛不知所措。

    阮君庭来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如前世她弥留之时那般,拇指在她的手背上微动,体会这种两生都难得一瞬的温度,“圣女当年,身边可曾有过一个婢女,名唤春姑?”

    月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殿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那么,你可还记得那个叫做玉郎的孩子?”阮君庭莞尔,牵着她的指尖,在她面前,端然跪下,“他现在回来了,而且,他已经再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来为他续命了。”

    “我……,殿下……”月瀛不知他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她只告诉过他,是为他化解体内狂暴的内力,却从未敢让他知道,那是用她的生命为代价!

    阮君庭说罢,工工整整,额头点地,三记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