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乘鸾:“……”。

    缝丢了……

    她吃了太久干粮,馋他煮的白水面,可这一路,鲜少停留,又是在西荒中,不要说一碗面,就连口热汤都是难得。

    他就在马上牵她的手哄她,用手指在空中画,“这个是碗,这个是锅,这个是我……”

    之后手指就停住了。

    “然后呢?”凤乘鸾眼巴巴等着。

    他有些尴尬道:“额……,凤姮啊,其实,每次你吃的面,真的是我煮的,但要如何从面粉变成面条,得问焚风……”

    凤乘鸾:“……”

    ……

    当尸潮靠近摩天雪岭时,北方的边境已是隆冬。

    冰天雪地间,那十万黑骑一路行军,半年来从未停歇,加上不适应严寒的环境,开始陆续出现水土不服。

    而沿途州府和西荒诸部的补给也有限,可一时之间很难凑齐十万兵马的棉衣。

    开始有人生出抱怨的情绪,那一点点苗头,就如火星,落地便着,在军中悄悄漫延开去。

    九御那边也频频传来消息,说的都是皇上时日无多,催促梅兰竹尽快将太子殿下请回去云云。

    一切变得举步维艰。

    凤乘鸾自从得了秋雨影从名剑山庄请来的药,渐渐压制了体内的相思忘,却终究还是在额角留下一抹妖娆的暗红色花纹,无论如何也不能褪去。

    而且,随着药力的消减,她对尸群的控制力也急转直下。经常无论凤乘鸾如何在前面咆哮,始终会有小股掉队。

    这天,她骑在马上,用了三天,将尸潮又圈了三圈,整个庞大的队伍才勉强前进了不到十里路。

    等奔回来时,远远看到阮君庭,眼睛就有些模糊,人也有点晃。

    “再这样下去,不如就炸了尸群,直接将它们引到山上去算了。”

    她赌气抱怨,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囊,喝了口烈酒暖身。

    阮君庭回望远处高耸入云的摩天雪岭,“还是太远了,在这里动手,我们坚持不到爬上雪线,就会被尸潮啃个精光,不行。”

    “我就是说说。又不是没上去过。”凤乘鸾嘀咕。

    阮君庭的眉间就是习惯性的一凝。

    当年,他与她,就是在这里,用最血腥、最绝望的方式分别,再见时,已是人事全非。

    而如今,她人在他身边,又与他并肩来到这里。

    命运,有时候真是讽刺。

    不知此行,到底是祸是福。

    阮君庭有些出神,忽然发现身边的人不对劲,回头见,见凤乘鸾正歪歪斜斜从马上跌下去。

    他眼疾手快,横身出去,伸手在半空将人捞住,才没让她一头扎在地上。

    “怎么了?凤姮?怎么了?快传医官!”他抱着她,从未如此紧张。

    凤姮不是个娇弱的女子,他认识她这么久,连她打喷嚏都没见过,就算是相思忘那么霸道的药,那般折磨摧残,她都硬生生挺过来了。

    可如今,怎么就突然晕倒了?

    难道是吃错了东西?

    她最近经常干呕,每每问起,都说肚子不舒服,他当她是个皮猴,一定是一路上又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肚子吃坏了。

    阮君庭此时开始恨自己为何不懂些许医术,关键时刻无所作为。

    又有些不安,在他心里,摩天雪岭,始终是个不祥之地。

    “医官来了!”

    秋雨影引着军医上前诊脉。

    阮君庭那双眼睛,就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医官不放,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就被他给蒙了。

    谁知医官先是皱眉,接着又舒展开,再接着,眉头又拧紧,脉摸了半天,最后扑通一声跪下叩头,“殿下,小人无能,实在……,实在是诊不出凤小姐生的是什么病?”

    阮君庭怒道:“混账,那她体内气血如何,可有中毒迹象,亦或者五脏六腑受伤有损等等,难道你半点看不出来?孤要你何用?”

    “回殿下,就是因为既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内伤受损,所以小人诊不出来。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

    医官豁出去了,鼓起勇气道:“启禀殿下,小人服役军中,向来只诊男人,偶尔医马,恕小人直言,凤小姐此时脉象,不像受伤或者毒发,倒是与军马有孕时颇为类似……”

    阮君庭有些懵,眼睛愣愣地眨了两下,“……,什么?什么意思?”

    “啊,这个……”秋雨影却是心思快如闪电,第一个反应过来,按捺住狂喜道:“殿下,附近有座村庄,村民刚刚撤离,应该可以暂时供凤小姐休息,我再去远点的市镇找找,看看能否抓个大夫过来。至于大队人马,不如就暂且在这里休整,也可顺便详细商量一下进山的对策。”

    阮君庭瞪眼,“还不快去!”

    等秋雨影骑马飞奔而去,他将身上的裘皮大氅替躺到肩舆上的凤乘鸾小心盖上,盯着她使劲儿看,想从她脸上,将她到底生了什么病看个明白。

    脉象跟军马有孕时类似,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