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靖王殿下在村中还遗留了一些物件,容属下陪王妃前去取回。”

    阮临赋抓着凤乘鸾的小手却牢牢不放,“既然是靖王的遗物,秋将军你去拿便是了。朕的皇婶婶不舒服,朕要好好陪着她。”

    “这个……”秋雨影面有难色,“皇上有所不知,殿下留下的东西,至关重要,微臣不要说去拿,就是看了,也是僭越。”

    “哦?”阮临赋果然有了兴趣,“是什么?”

    “是……”秋雨影瞟了一眼凤乘鸾,见她并未反对,便故意压低声音,“是魔魇兵符和神山宝藏钥匙。”

    这两样东西的名字一出,凤乘鸾被阮临赋握着的指尖便是一颤,悄悄将另一只戴了铸铁指环的手在袖中藏好。

    秋雨影难道是真的成了精?她在想什么,他都猜得到。

    阮临赋敏锐地发觉这一点,眼睛眯了眯,抬头望着凤乘鸾,天真道:“皇婶婶,他说的是真的吗?”

    凤乘鸾点头,“赋儿,秋将军说的没错,王爷的确将那两样东西藏在村子里,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地方。”

    “哦——,那朕陪你去拿。母后说过,皇叔的魔魇兵符是个神奇的东西,天下魔魇,二十七悍将,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千里万里,只要见了它,必定奔赴勤王。还有神山宝藏,听说里面有很多好玩的,朕一直都很想见识一下!”

    阮临赋说着,就兴冲冲牵着她走,周遭,银甲卫立刻铠甲大动,呼啦啦变阵,左右开出道路。

    凤乘鸾无奈,只得僵硬地握着阮临赋的手,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小村。

    秋雨影提着剑,与敏公公走在后面不远处。

    “赋儿,皇婶婶心中难过,待会儿想在屋里一个人待一会儿,默悼王爷。”

    阮临赋歪头看她,勉强道:“好,朕不怕冷,朕就在外面等你。”

    “还有,皇婶婶要跟赋儿借用笔墨,修书一封,将此地噩耗,告知远在南渊的爹娘。”

    阮临赋扎了眨眼,笑道:“这有何难?皇婶婶什么时候起,想写字了还要问朕?”

    凤乘鸾停下脚步,端正跪下,轻抚他柔软的额发,一如往昔,余光却落在秋雨影身上。

    “赋儿乖,皇婶婶现在除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赋儿虽然还小,却是皇婶婶唯一的依靠。所以今后,只要赋儿不嫌弃,皇婶婶都会一直陪着赋儿,等赋儿长大,看着你如何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北辰最伟大的帝王!”

    她眼圈微红,几许动容,一滴晶莹泪珠滑落,仿佛透过这张已经长大了许多的面皮,看到当初那个不依不饶跟她要刺猬的胖娃娃。

    那个傻乎乎一门心思喊她作娘的孩子,他已经没了啊!

    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占据了身体时,该是一种何等的绝望和无助!

    阮临赋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指尖将她眼角的那一滴泪接下,映着日光细看,眼中有些异样,“皇婶婶哭了,可是朕不喜欢你哭,朕喜欢看你笑,看你生气的样子。”

    “赋儿乖……,皇婶婶不哭了!”凤乘鸾努力张大双眼,让剩下的泪光不会再落下,之后指尖碰了碰他胖嘟嘟的小脸,余光中,秋雨影默默颔首,似是诀别。

    他果然心有九窍,她只说了几句,他就懂了。

    待会儿分开,各自为战,不要回头。

    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通知父帅,沈星子没有死,沈星子现在是北辰的皇帝!

    ——

    雪中荒村,被身披银甲的卫兵团团围住。

    阮临赋就在茅屋前寻了个板凳坐了,身前是敏公公搬来的火盆。

    “皇婶婶,你快点啊,朕好冷。”

    他扯着脖子,撒娇地向屋里喊了一声。

    之后,敲了二郎腿,将手肘撑在膝头,指尖抵在额角,以一种孩童不该有的姿势,盯着眼前盆中的火苗,悠悠叹道:“哎,时间过得真是慢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可惜,他至少还要等上好多年。

    阮临赋将自己另一只小胖手,拿到面前翻看,无聊地掰着手指头数,“一,二,三……”

    之后,深深叹了口气,“老敏。”

    “老奴在。”敏公公哈腰应了。

    阮临赋瞅瞅他,皱眉道:“算了,问你个废物也没用!”

    敏公公不明所以,只得扇了自己一巴掌,“皇上说的是,老奴是个废物!”

    阮临赋又扭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秋雨影,“秋将军,朕现在很正经地问你个问题。”

    秋雨影不明这个变态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皇上请问,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说啊!”

    他一个深谙此道的人,如何不知其中答案?

    他只是太无聊,太寂寞了,随口逗着这些人玩。

    整个北辰,都是跪在他脚下,任他蹂躏的奴才!

    唯一一个有趣的阮君庭,却又宁死都不肯好好陪他玩。

    凤乘鸾固然不错,但还是要哄着,留作他用,不能随便玩坏了。

    所以,退而求其次,这个姓秋的也算不错。

    “秋雨影,不如你以后就跟在朕身边吧,朕封你……,额,御前一品陪朕吃喝玩乐大将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