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怎么知道?”龙皓华一向甚是自负,可自从复生后,用了姜行宇的身体,就一直施展不开拳脚,每每动真格的,就要吐血,事事缚手缚脚,特别窝囊。

    今天又被人给撸了,这次脸都丢尽了,让他以后怎么在迷罗坊耀武扬威?

    “战铮峰!”凤乘鸾站起身,一颗心突突地跳。

    他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太冲圣教的人既然现身,应该是站在阮君庭身边才对。

    可若是战铮峰真的将千阙当成姜洛璃的孩子……!

    她眼角一阵狂跳,几乎可以想象他那只比千阙的脑袋都大的大手,将孩子的脑袋一捏,是何等的惨状!

    “给我去追——!找不回千阙,全都提头来见!”凤乘鸾周身骤然罡风乍起!

    那孩子是她的命!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再欺负他!吓唬他!更不可以伤害他!

    谁若是胆敢动他半根寒毛,她有的是办法,将这天地倒过来,叫所有人都永无宁日!

    ——

    姜氏老公主府,一片凄惶。

    遍地凌乱血脚印,大滩大滩的血迹,尸体拖行的痕迹,还有墙角堆成一座小山的死尸。

    得知姜芷岸死讯的姜氏一族子孙女眷,熙熙攘攘两三千人,此刻如羊群一般,被困在主屋前的一大片空地上。

    而看守瑟瑟发抖羊群的饿狼,不过只有寥寥几十人,人人身穿蓝袍,头戴白铁面具,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耀的弯刀。

    这院中的人,全都抱着头蹲在一起,但凡有谁胆敢稍稍抬起头偷眼张望,便是嗡地一声刀锋呼啸,眨眼间,就会被飞刀取了首级。

    之后,人群又哭喊尖叫着,跌滚着手脚并用,挤向别处,将那具尸体和人头空在原地。

    姜氏嫡系的男丁都死光了,旁支姻亲却因着无需血亲相婚,反而百子千孙,繁荣昌盛。

    此时前来凑热闹的,有一大半是跟姓姜的沾了点边儿,平日里巴结不上,今日突然听说老祖宗喜丧,都忙不迭地赶来刷存在感,想要在大长公主面前露了个脸。

    结果谁知,这一刷,却是来送人头的!

    率领殓尸营的,是个身量不高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举手投足,俨然已有十足十的首领风范。

    高空上,雪鹦鹉一声长啸,身影从日光之下飞掠而过。

    少年便抬头,白铁面具后的两眼微微一眯。

    “公子,是凤小姐的讯号。”身边的人,比他高出一截,却毕恭毕敬。

    “知道了。”少年站起身来,唇角微绷,颇有些渴血的悸动,“杀!”

    冷冷一声,殓尸营弯刀齐齐出鞘,唰唰唰,呼啸着飞了出去!

    百步之内,飞刀取人首级的这一招,他们已经练了七八个年头,如今终于派上用场。

    然而,对院子里跪着的这些人来说,却是一场无法预测的灭顶之灾!

    谁都不知道那些弯刀会飞向哪里,也不知道下一个会取谁的人头!

    脑袋,一颗颗咕噜噜滚将下来,鲜血汩汩,整个老公主府中,惨叫声响成一片!

    少年一手按住腰间弯刀,一手负于身后,身姿立得笔直,眉间微凛。

    他之于眼前的杀生之事,毫无怜悯。

    又或者,似是要以此尸山血河,为那个心中至高至崇之人讨回公道!

    杀戮中,隔空一声女子惊呼,“蓝染——!小心!”

    少年立即闻声闪避!

    紧接着,疾风冲破数道院墙,强袭而来!

    轰——!

    一声撼天巨响!

    殓尸营行刑的阵列被豁开一道缺口,战铮峰一人一马,手持巨大马槊,身前还抱着一个小小的九方千阙,悍然闯了进来!

    “刀下留人!”

    他声如洪钟,马槊长柄向地上重重一撞,轰地将方圆两三丈内的青砖尽数震碎!

    “留你妈个头!”院外,一声女子清叱,长凤刀刀锋已追至!

    战铮峰回枪,长凤与巨槊相击,当地一声震天响!

    千阙坐在马上,又哇地一声,被吓哭了!

    可只哭了一声,又想到自己身为少君,如此关头,岂能像个小宝宝一样说哭就哭?

    于是又强行扁住嘴,憋着。

    但再看前面,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戴着惨白面具的杀人魔王,手里正提着带血的刀,于是又吓得,“哇——!”

    哭了个惊天动地!

    他这一哭,倒是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