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牙根子发痒,想狠狠咬上一口,咬得她嘤嘤叫,咬得她哭!

    阮君庭这一顿饭,失神,再失神,有点狼狈,话也不多。

    直到两个孩子吃饱,凑在船舱一角,不知道在玩什么小玩意,凤乘鸾便弯着腰,简单将桌上收拾一番。

    他便起身帮忙,手掌自然而然从她身侧掠过,拢了如云一样轻柔的烟罗纱,寻到里面纤细的腰,“我帮你。”

    那手不轻不重地落在腰间,也不揽她,也不拿走,就似是一直没地方放,刚好寻了个趁手的地方,搁着正合适,于是就放在那里了。

    凤乘鸾笑,“君上这是帮忙吗?”

    分明是添乱。

    他在低矮的船舱里猫着腰,将头轻轻一偏,煞有介事地低声道:“那就扶着你。”

    他神情平静淡然,一本正经地耍赖皮。

    嗤!

    凤乘鸾差点笑出声。

    阮君庭这身胜雪白衣,是给神仙穿的,两只快要垂到地上的阔袖,也是给神仙用的,他这个人,生来就是做神仙的,能给她做上一碗清汤面,是他疼她,是殊宠,却不是因为他愿意做、擅长做这种事。

    “收拾碗筷还是算了,弄脏了衣裳,还要赖上我,叫我给你洗!快乖乖坐好!”

    他听在耳中却是微微一乐,那要是人弄脏了呢?

    “孤为猫猫狗狗处置伤口都手到擒来,何况这些琐事!”

    她又成了他口中的猫猫狗狗!

    凤乘鸾不乐意了,大眼睛微微一瞪,“那你做给我看!”

    “好啊。”阮君庭指尖拈起千阙刚刚用过的一只碗,芝麻酱和青菜叶还在里面,甩手从船窗丢出去。

    咕咚一声,扔进了江上。

    “如此简单!”他挑眉摊手。

    凤乘鸾:“……”

    唉,算了,反正她也不是真的要刷碗洗筷子,只是想腾出个地方给孩子们玩。

    在船上布置这顿火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会做饭,却又想亲手给他弄点东西吃。

    涮火锅自然是最简单的,熟了就行。

    “君上高明。”凤乘鸾这一句恭维,说得牙疼。

    “三爷过奖。”

    阮君庭被这一夸,上来了兴致,三下五除二,将满桌子碗碟,连带着锅,全丢进江中,之后脚下稍稍发力,那小船便缓缓向前行了一段距离,周遭重新江明水静,眼不见心不烦。

    君上做家务,就是如此任性。

    他把东西扔了个精光,之后两手一伸,递到凤乘鸾面前,“脏了,帮孤洗一下。”

    凤乘鸾:“……”

    不过是指尖沾了一点汤汁油花。

    扔东西而已,若是他不想,完全可以全部隔空iu出去,可他偏偏要把手弄脏,然后等着她给洗。

    刚才明明说的是洗衣裳,不是洗手。

    真的被赖上了啊。

    “我们出去。”

    凤乘鸾牵着阮君庭的衣袖,将人拽到船舱外,蹲下身子,用半只葫芦瓢从江里舀了水,之后,将他的手捉过来,挽了衣袖,浸入冰凉的水中,替他将指尖洗干净。

    他就像个大孩子一样,乖乖地给她洗,看着她低着头,认真的模样。

    明明一点点油渍,凤乘鸾却洗得好久。

    两只柔软的手,捏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低着头,不想放开。

    江水冰凉,却掌心滚烫。

    她蹲在甲板上,罗裙悠悠随风拂动,如一朵将开未开的荷花骨朵。

    阮君庭单膝蹲着,也不顾如雪的衣袍,纷纷扬扬从船舷垂下,落在了水面上。

    他盯着她的侧颜,指尖动了动,反手将她的手握住,水波流转间,触之滑腻,那晚在桃林冷泉之中的情景,便轰地全部涌上脑海。

    他当初种下桃树,莫名是想要在那树下等谁。

    如今知道,那人,该是被他等到了。

    “我可曾说过,会在桃树下等你?”

    “……”凤乘鸾不语,望着半瓢江水中他面容的倒影,将头轻轻点了一下。

    呵,果然如此。

    阮君庭心头一颤,将她的指尖捏得有些紧,“我还说过什么?你为何从来不提?”

    凤乘鸾蓦地抬头,“我若是说了,你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