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头,指向温卿墨,细细手腕上,挂着冷硬的五连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安排了这一切,现在却又回过头来假慈悲!!!你给我滚!再不滚,我就喊人来!阮君庭他已经疯了,他若是见到你在这里,绝对不会放过你!”

    谁知,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连人带乌金五连环拖到身前,“凤三,跟我走!不为千阙,也为你爹娘,为南渊百姓!只要你跟我走,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能帮你,一定叫你事事如愿!”

    他虽是这样劝她,求她,那手却将她手腕捏得死死地,不容她挣脱半分。

    凤乘鸾目光剧烈地晃动,“你是不是有办法阻住他?”

    “是!”

    “你要利用沈星子?”

    “只有我能说得动沈星子前往西荒迎战!”

    “……”凤乘鸾犹豫了。

    “北辰广袤,万里冰封,又有铁骑无数,白玉京易守难攻,是千年不败之城!如果你是阮君庭,大军一旦过了西荒,会怎么做?”

    温卿墨逼视她的双眼,听得见她心跳愈来愈烈。

    “你一定会先拿下四季如春,鱼米丰饶的南渊来,为北上屯兵积粮!”

    “不……,你别说了!”

    “凤三,说起打仗用兵,你比我更清楚!九御黑骑行军从无粮草,他们是吃敌人的尸体前进的!南渊一旦沦陷,所有你挚爱的百姓,就全部都要沦为奴隶,供黑骑驱使!在他们眼中,所有太庸天水之人都是劣种,都是猪狗不如的存在!!!”

    “别说了!”凤乘鸾狠狠甩开他的手,“他不会那样对他们!”

    “他已经疯了!好不了了!”

    “我不信!你给我滚!”

    两人争执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温卿墨急急再向她伸手,“跟我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凤乘鸾焦灼的盯着那只手,又望向寝殿的大门。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到底走还是不走,脑中的两个年头,激烈角逐。

    外面,传来阮君庭的声音,“她可有哭闹?”

    凤乘鸾当机立断,将两只锁着五连环的手腕伸向温卿墨。

    温卿墨手中捏着细小的钥匙,灵巧而又快如闪电,三下五除二,将她身上五处锁扣全部打开,之后,牵了她的手,两个人,一道影子般,从窗子跃了出去!

    ……

    温卿墨第一次体验到了快乐是一种什么滋味。

    牵着最喜欢的女人的手,两两私奔的快乐!

    阮君庭看到空荡荡的龙床,和上面丢着的锁链,那种暴怒的神情,他都可以想象得惟妙惟肖。

    真是太有意思了。

    “其实我一直奇怪,痴心蛊为什么对你没用?”两个人到了安全的地方,脚尖刚刚落地,他却问了这个问题。

    凤乘鸾活动了一下被铁链锁了许久的手腕,脚踝,随口答道:“黑道上混,各种投毒暗害防不胜防,我只是这些年定期吃了外公给的打虫药而已。”

    他们经过一户人家,凤乘鸾顺了件屋前太阳地儿里挂着的女人衣裳,麻利穿了,又将凌乱的长发在脑后挽起,折了根树枝簪住。

    “外公说,他家乡村子里的小朋友,每个人都要吃。”

    温卿墨:“……”

    她荆钗布裙的模样,一身美丽浑然天成,不肖半点雕饰,饶是任何人见了,都会生了放下一切,只与她双宿双飞之心。

    “小凤三,你可知,痴心蛊那么难养,为何我还乐此不疲?”

    “因为你变态。”凤乘鸾跟他说话,从来没一句好听的。

    可他不在乎,只要她肯在他身边,就够了。

    “起初只是为了好玩,而现在,我却是想让更多的人与我一样,好好体会这种没日没夜的相思之苦。”他带着她前行,微微垂了头。

    “所以,你就用那好玩的虫子,活活折磨了我二哥那么多年?”

    “……”温卿墨停了脚步,转身。

    那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从未像现在简单和真诚,“对不起,凤三,关于你二哥的事,的确是我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没有用。在你眼中,人,不过是异类罢了。”凤乘鸾抢白一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千阙在哪儿,先带我去找他。”

    她终究还是不善演戏,这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便立刻被温卿墨捕捉到了。

    他站在她身后,声音忽而有些凉,方才“私奔”的兴致,也淡了下去,“千阙已经在去太冲山的路上了,我们快些走,也许再过三五日,就能追上他。”

    “你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我不信。”凤乘鸾索性不走了,“见不到千阙,我哪儿都不去。”

    温卿墨妖魔般的直觉,立刻察觉有异,“小凤三,你不会是在逗我玩吧?”

    凤乘鸾当即转身要走,“是你逗我玩才对吧?你的手里,根本就没有千阙!我自己去找他!”

    温卿墨回手擒了她的手腕,两眼之中骤然幽蓝色的凶光大盛,“你已经答应了,现在还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