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听了,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他们家人口多,分到的地也多,各种作物他们家都种了一些,水田就种了十六亩。今年收成好,每亩保守收获六百斤稻谷,晒干后也有八九千斤,如果全部卖出去,那得多少钱啊?

    老头子说她这是在做梦。

    她想想也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不过她转而一想,如果能再卖出两三千斤就好了,那他们建房子的钱就有着落了。

    她这个退一步的想法仍旧被她家老头翻了个白眼,但她才不管呢,做人嘛,总得有点念想不是?

    “妈,你回去吧,家里的菜有些不太够,正好你回家把那只老公鸭杀了添菜。”

    周徽嵐轻声说,这时候在农村左邻右舍间的帮忙都是不要工钱的,但这么多人自发来帮忙,他们总得管顿好饭吧。那只老公鸭有七八斤重,加上家里还有点腊肉什么的,凑一凑应该能凑出一桌子菜来了。

    李桂香颔首,同意了她的提议。

    他们说话的功夫,小媳妇儿们都准备开干了。

    李桂香招呼董荷花,“孩他婶,咱俩回去吧,回家无炖个冰糖绿豆粥。我家新收了绿豆,前两日还买了些冰糖,你炖冰糖绿豆粥的手艺比我强,一会你亲自指挥,我来给你打下手。”

    董荷花会意,这是老妯娌心疼她哩。

    说着,老姐俩手挽手地回去了。

    她们的话,大家都听在耳朵里。

    中午有冰糖绿豆粥喝!善叔善婶一如既往的实在大方啊。

    她们来帮忙都是家里的老人让来的,当然,来帮善叔善婶两老她们也挺乐意就是了,一来两老不是外人,二来,每次来帮忙,两老都不亏待人。反正农忙的时候她们总要干活的,帮谁干不是干呢,帮两老干活她们还能混上顿好的,这就比帮别人家干要强了。

    “来来,开始吧!再耽搁一会太阳就上来了。”

    随着周郢媳妇一声令下,大家迅速地分散到田埂里,熟练地站位,然后弯腰,禾镰一挥,稻浪涌动。而她本人更是快速地收拾出来一片地来安放脱粒机。

    他们开始没多久,周大志和另一个年轻人就抬着脱粒机到了。

    周徽嵐一瞧割稻谷的人够了,那她就帮忙脱粒吧。

    他们用的是最古老的人工脱粒机,需要人用单脚有节奏地上下踩动,两手抱着禾杆不断转动角度,让稻穗脱粒。她爹和永正叔两个六十多的老头还干这活,辛苦着呢。

    她抱着禾秆刚到脱粒机前,就被永正叔打发走了,“脱粒的事由有我和你爸呢,哪用得着你一女人来干这辛苦活。”

    就在这时,一辆拖拉机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没一会,就趁着朦朦晨曦驶近他们地头,然后停下。

    紧接着一群大小伙子吆喝着冲了下来,“善爷爷善大伯,惠兰姑姑惠兰妹子,我们回来了,你们的稻田我们承包了……”

    说着,他们就将周永善周永正两老请到一边,霸占了脱粒机。没抢到脱粒机的,又安排两个人去谁谁家再抬一台来。

    有些个甚至还将小媳妇们的禾镰抢了,都是从生产队过来的,不拘男女都是干活的好手。

    “嫂子们,你们歇着哈,这些活我们干就行了。”

    “这怎么行——”她们才开始呢,不干活她们怎好意思吃肉呢?

    最后还是郢嫂子发话了,“行了,让他们抢,我回家再拿几把过来,人多干活快。”

    周郢最后下的车,看到他们做这副怪样子,忍不住笑骂,“这群臭小子!”

    周永善疑惑,等他走近了忍不住问,“阿郢你们怎么回来了?”

    周永正也关心道,“对啊,工程队那边不忙吗?”

    周郢他旁边的堂弟周祁刚想告状来着,周郢一眼扫过去,不敢吭声了。

    周郢笑着说,“那边不忙。家里这不农忙了嘛,我们工程队拉走的都是各家的壮劳力,这会拉回来干干活正好。”

    两老眼睛多尖啊,自是瞧见了他们兄弟俩的眉眼官司,不过既然周郢不打算说,那必然是他心里有了打算或者说了他们也帮不上忙只会徒增担心。若是前者,需要事密;若是后者,则是他的孝心,不管是哪个原因,他们不打听就是了。

    四亩稻田,二三十人拿着禾镰散落在田梗周围,开始收割:两台脱粒机,每台两个壮劳力脱粒,脱粒机被他们踩得呼呼作响。她爸和永正叔也没嫌着,就帮忙整理脱了粒的稻谷,干的是轻省活。

    收割的时候,周徽嵐特意挑在周祁的旁边,并向着他的方向进攻,没多久,两人之前的隔阂就被她打通了。

    “阿祁,怎么回事,你们咋这个时候回来了?”周徽嵐小声问道。

    周祁下意识找他哥。

    周徽嵐急忙喊他,“别站起来,你哥在那头,离咱们这远着呢。发生了啥事,你就告诉我呗,我不会和你哥说的。”

    周祁许是压抑久了,也想找个人说道说道,得了她的保证,他当下就憋不住了。

    于是周祁往前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是这样的,惠兰姐,最近我们不是在和韩海竞争一个酒店工程吗?本来就快要成功了,韩海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大理石供应商那边反悔了。对方宁愿赔我们违约金也要将答应给我们的特级大理石卖给海威,这事一出,致使我们输给了韩海,那个酒店工程被海威拿下了。为了那个工程,我们还特意将其他中小工程的工期挪开了,就等全力以赴赶酒店的工程了,现在泡汤了,我们可不就闲下来了嘛。”

    原来这就是真相。

    “惠兰姐,韩海现在可得意了。”说这话时,周祁掩不住的情绪低落。

    周徽嵐心想,能不得意吗?这回他算是狠狠压了周氏一头。不过,“你别难过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调整调整,一时的输赢胜负并不代表什么,咱们不能气馁。而且,韩海行事太张狂,得意不了多久的。”

    “郢哥也这么说,可是我还是难受。”

    周徽嵐拍拍他的肩,有些情绪得自己消化,别人帮不了。如果不能自我调整,等过段时间也会好很多的。

    人多力量大,四亩地的稻田,一个上午,就已经搞定了一大半了,已经有十来麻袋的稻谷被运回去晾晒了。

    十点左右,周家挑来了两木桶用井水澎过的冰糖绿豆粥。

    每个人拿碗舀着就往嘴巴里灌,连勺子都不用,几碗下肚,畅快得很。

    就在这时,两辆车开了过来,前面小车,后面拖拉机。

    正喝着绿豆粥的众人听到声音都不由得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