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菀容接触到顾恒渊的目光,脸上未有任何情绪。萧璟元从未告诉过她,谢梓岚的事情和顾恒渊有关。可是原主却是真真切切的死在了边关,死在了顾恒渊的设计之下。在此之前,原主从未怀疑过顾恒渊对她的疼爱。

    “我,我也不想让你死的。”顾恒渊不觉得他当初的决定有错,此时却下意识的想对顾菀容解释。

    顾恒渊一直认为他是讨厌顾菀容的,因为顾菀容的存在,纯肃帝的眼中从来只看得见顾菀容,他想要吸引纯肃帝的注意还需要去巴结讨好顾菀容。可是在他讨厌顾菀容的时候,顾菀容总会懵懂无知的信赖他这个皇兄。

    顾恒渊曾经在心中笑话顾菀容的蠢笨,顾菀容却再也不会如当初般信赖他了。

    果然,顾恒渊说完,他看见了顾菀容唇边的冷笑。

    顾菀容勾了勾唇角。原主已经不在了,顾恒渊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语有何意义?

    萧璟元拉着顾菀容的手,抬脚朝外走去。

    “定山王觉得今日你们可以走出这乾清宫吗?”顾恒渊的声音中带着冷意和阴狠。他知晓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下去了,他在乾清宫内安排了人马,他今日宣萧璟元和顾菀容进宫,便没有想让萧璟元和顾菀容活着走出去。萧璟元既然帮助二皇子重伤他,如今他获得的一切马上就要从他的手中消失,他不介意与萧璟元同归于尽。

    萧璟元听见顾恒渊的话语,脸上未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瞥了顾恒渊一眼。

    顾恒渊想到了什么,忽然直直的看向顾琛洛。他这段日子表面看起来很信任顾琛洛,实际上一直在防备着顾琛洛,顾琛洛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低下动手脚。

    顾恒渊心中这样想着,他看见萧璟元和顾琛洛淡定的模样,却大致猜到顾琛洛和萧璟元可能早就知晓他在乾清宫设了埋伏,甚至他的人马如那次祭祖般,已经被萧璟元和顾琛洛派人除掉。

    气血上涌,顾恒渊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不可控制的吐了一口黑血,双眼向外凸起。

    这时,乾清宫外响起一阵兵戈声,与此同时,二皇子的声音在乾清宫外响了起来,“顾恒渊身为先帝长子,却弑君,弑父,天理难容,我今日要为惨死的父皇讨公道。”

    顾菀容听见二皇子的话语,微微一愣,她快速的看向萧璟元。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皇子带领士兵包围了乾清宫。

    此时站在乾清宫外的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此时见二皇子公然带人士兵进入皇宫,都是非常恼怒。同时心中隐隐担忧自身的安危。

    “二殿下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要逼宫造反?”江家主站出来,厉声道。之前刑部查出顾恒渊的受伤和二皇子有关,顾恒渊准备捉拿二皇子的时候,二皇子却不见了踪影。

    “顾恒渊这皇位本就坐的名不正言不顺,谈何造反?”二皇子站在一群士兵的中间,轻飘飘瞥了江家主一眼。当初若不是顾恒渊暗害了纯肃帝,又哪里轮得到顾恒渊做这大梁的帝王?

    江家主被二皇子的话语气的不行,脸红脖子粗。

    在场的其他几位朝臣听见二皇子的话语,却是想起了这段日子流传甚广的流言。虽然不知晓流言中说顾恒渊谋害纯肃帝的事情是真是假,二皇子此时带兵闯入皇宫,莫不是掌握了顾恒渊谋害纯肃帝的证据?

    二皇子的双眸紧盯着乾清宫的大门,似乎已经看见了皇位在朝他招手。他派人打听过了,顾恒渊的身体根本撑不下去了,顾恒渊一死,谁还敢和他争夺皇位?

    乾清宫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二皇子以为会看见将死的顾恒渊,他却看见了走出来的顾琛洛。

    “二皇兄。”顾琛洛淡淡道。

    “顾恒渊先是暗害父皇,后又谋害三皇弟,莫不是不敢出来见我?”二皇子没有将顾琛洛放在眼里,虽然这段日子顾恒渊的政务都是顾琛洛在帮忙处理,若不是顾恒渊的扶持,顾琛洛又哪里会有出头的机会?

    二皇子对身后的士兵做了一个眼色,他准备强硬的闯进乾清宫。

    “二皇兄误会了,大皇兄被贼人所伤,身体虚弱,故不能够出来见二皇兄。”

    顾琛洛让出门口的位置,完全没有阻拦二皇子的意思。

    二皇子将信将疑的瞥了顾琛洛一眼。顾恒渊既然在重伤的时候扶持顾琛洛,他认为顾琛洛必是和顾恒渊一条心的。

    二皇子虽然有些怀疑顾琛洛的用意,可是机会难得,他不想错过这次可以登上帝位的机会,他带着一部分士兵闯进了乾清宫。在场的几位朝臣担忧顾恒渊的情况,也害怕二皇子会伤害顾恒渊,也随二皇子进了乾清宫。

    谢家主走在几位朝臣的最后,眼中带着几分兴奋和激动。

    顾菀容和萧璟元站在距离顾恒渊的床榻不远的地方,听见动静,顾菀容朝二皇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二皇子看见萧璟元和顾菀容,眼中闪过一抹讶异。想到他的目的,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顾恒渊的身上。

    “大皇兄为了登上帝位,不惜杀害父皇,三皇弟不过说出大皇兄的所作所为,大皇兄便将三皇弟关入大牢,让三皇弟身陨大牢。我今日便要让众人看看大皇兄的罪行。”二皇子站在顾恒渊的不远处,目光凝视着顾恒渊。

    “二皇弟今日公然带士兵闯入我的寝宫,朕念在手足之情,本不欲与二皇弟计较。至于父皇和三皇弟,对于父皇和三皇弟的死,朕的心中也很难过。”

    因为刚才与萧璟元及顾菀容对话,顾恒渊此时体力已经不支,哪怕勉力支撑,眼前仍然发黑。

    江家主担忧的瞥了顾恒渊一眼,对二皇子冷声道:“二殿下之前派人行刺皇上,证据确凿,二殿下此时又带兵闯入皇宫,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皇上的身上,莫不是看皇上有伤在身,想趁火打劫,强逼皇上退位?”

    一时间,在场的朝臣都朝二皇子望去。他们都看出二皇子这次带兵闯入皇宫的不善,纯肃帝和三皇子的死是否是顾恒渊所为,暂时还没有证据,不过正如江家主所言,二皇子派人行刺顾恒渊却是事实。

    谢家主站在角落,想到近一年谢府的遭遇,惨死的谢梓岚,心跳的厉害。若不是当初顾恒渊让谢梓岚去招惹顾菀容和萧璟元,谢梓岚又怎么会香消玉殒,谢府又怎么会被纯肃帝打压,后更是成为众矢之的?

    “大皇兄和江大人既然觉得是我污蔑大皇兄,大皇兄何不让刑部的人检查父皇和三皇弟的尸体,便可知晓父皇和三皇弟是否是被大皇兄谋害了。”二皇子从容说道。他的心中已经认定纯肃帝和三皇子是死于顾恒渊之手。

    在场众人听见二皇子的话语,皆是一惊。纯肃帝和三皇子皆是身份极尊贵之人,谁敢检查纯肃帝和三皇子的尸体?更别说纯肃帝和三皇子早已经入土为安。

    顾菀容和萧璟元及顾琛洛静静站在一旁,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局外人。

    江家主对于二皇子今日带兵闯入皇宫的举动,心中虽然也有些担忧,却没有太大焦虑,顾恒渊在朝多年,暗中培养的人马并不少,他准备让他们的人马行动,却见顾恒渊对他摆了摆手。

    顾恒渊的眸光从顾菀容和萧璟元的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顾琛洛的身上,“二皇弟若是想让朕退位,朕不介意成全二皇弟。二皇弟也看见了,以朕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打理大梁。”

    几乎是在顾恒渊说完这句话语的时候,顾恒渊便吐了两口黑血,之前勉力支撑的身体也软了下去。

    见状,江家主忙上前搀扶住顾恒渊。

    朝臣们也纷纷担忧的望着顾恒渊。

    二皇子怀疑的望着顾恒渊。顾恒渊会如此轻易的同意退位?莫不是有炸?

    顾恒渊的目光在顾琛洛的身上一顿,眸中划过一抹锐利,“不过大梁不可无主,朕退位后,朕希望皇位由十四皇弟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