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安看着自己等待的人来了,指甲掐灭了猩红的光,转过身去。

    惨白的灯光打在江子安的脸上,江子安挑眉,魔魅的炫目的神采与夜色融为一体。

    李曼丽捏紧了手里的电灯,咬着下唇看着站在眼前的江子安,眼神警惕。

    夜色沉寂,只余有几盏微弱的灯火摇曳。

    江子安伸手,捏着一张格子手帕在李曼丽面前晃了晃,狭长的眼眸闪动着危险的光芒,薄唇轻启:

    “这是你的吧?”

    李曼丽看着江子安拿出来的帕子心里松了一口气,挑着眉毛,斜睨了一眼江子安,红艳艳的唇张着,道:

    “自然不是我的。”

    说着李曼丽扶了扶额角,故作惊讶的看着江子安,道:

    “这帕子我好像看见江知青用过,说起来你们都姓江唉,可惜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曼丽拿着手电往江子安面上晃了晃,挑衅的看着他。

    听见李曼丽这话江子安面无波澜,冷漠的眼凝望着李曼丽,看着矫揉造作捂着唇轻笑的李曼丽,突然开口:

    “唐枣被我救上来了。”

    听见这话,李曼丽笑着的动作僵住了,猩红着眼,恶狠狠的回头瞪着江子安,尖锐的虎牙咬着鲜红的唇,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艳丽女鬼。

    “你说什么?!”

    江子安看着李曼丽这副表情一点没被吓着,倒是阴沉着眉眼,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淬了冰雪的利刃,直直的堪破李曼丽虚妄的狠厉。

    李曼丽看着江子安的眼睛踉跄着后腿半步,神色间显出些许仓皇和惧怕,又是这个表情,李曼丽捂着胸口,偏头躲过江子安的视线。

    前面是一口堰塘,堰塘两旁没有人家居住,只有一颗高大的柳树和一窝茂密的毛竹,这里是村里人常放牛喝水乘凉的地界。

    江子安立起眉毛,俊俏的脸上满是晦暗的夜色。

    李曼丽单手捂着胸口,低着头,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唐枣她得死,她必须得死!”

    江子安一走进就听见李曼丽的呢喃,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向来不打女人,可李曼丽已经超出了范围!

    江子安隔着衣领捏着李曼丽的后颈,拖着她往堰塘边上走去。

    李曼丽挥舞着手挣扎着,咋哇乱叫,面色疯狂,“江子安你不能杀我,你这是要蹲号子的!”

    江子安停住脚步,和李曼丽的眼睛对视,幽深漆黑的眼像吞噬一切的黑洞一样。

    李曼丽看着江子安得眼睛不由得瑟缩一下,想到什么却又放松下来,直勾勾得盯着江子安得眼睛,像一条摇着尾巴得响尾蛇。

    “江子安你不能杀我。”

    江子安听到李曼丽的话差点被气笑了,冷漠得看着得意的李曼丽,开口道:“原来你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李曼丽挑眉,鲜红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唐枣怎么能跟我比,她不过喽啰一个,贱命一条!”

    江子安听到这话猩红了眼,手上的力道加大,掐着李曼丽的后颈,一字一句的对着她说:“是你不能和她比!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拖着李曼丽就往堰塘边走,不在理会李曼丽的吱呀乱语。

    堰塘里的水是青绿色的,耕牛在水边歇凉,池水还有些许浑浊,江子安压着李曼丽的头,狠狠的向下,猩红的眼里带着来自深渊的幽暗。

    李曼丽的头颅被压进水里,浑浊的水体灌入口鼻,失去了氧气的肺部急速震颤,李曼丽支支吾吾拼命地挣扎着,用脖子往上顶住江子安压在后后脑勺的手。

    江子安突然放手,李曼丽抬起头来呼吸了两口,迷蒙的眼睛还没看清,一双巨大有力的手再次压下。

    李曼里依稀看见眼前闪过一阵白光,江子安才松开手,李曼丽宛如一个垂危的鱼,长大着嘴巴呼气。

    濡湿的头发贴着脸颊,李曼丽拼命喘息,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江子安看着躺在地上的李曼丽,神色冷漠。

    “别动她。”

    江子安扯了扯衣角,阴鸷的看了李曼丽一眼,李曼丽像是被深渊呼啸的恶风卷挟。

    江子安走了。

    李曼丽躺在地上看着惨淡的黑夜,因为缺氧而惨白的脸上却勾勒出一个宛如恶鬼般的笑容,她笑出了声。

    哈哈,江子安,无论几辈子你都是一个有弱点的男人。

    神色疯魔,似颠似狂。

    第二天阳光灿烂,天上井然连一朵云彩都看不见,大队长一大早就用村头的那口大喇叭开始喊话。

    “各位父老乡亲,到晒谷场来集合!到晒谷场集合!”

    唐枣捧着清水洗了脸,冰凉刺激的井水扑在脸上瞌睡一下就消失了。

    唐奶奶端着碗站在厨屋门口,叫了一声:“枣儿吃早饭啦,这大队长一鬼早就放广播,扰人清闲。”

    说着唐奶奶端着碗筷走进到院子里来,家里吃早饭不像是午饭和晚饭那样正式,胡乱烧上一碗在厨屋里扒了就要去地里干活。

    唐枣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笑着回应道:“这就来。”

    唐枣连着喝了几天下火的茶水,嗓子说话基本上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