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长得不丑一点不像猴子嘴里那般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甚至可以说是长得很周正,就是气质上十分狂放。

    刀疤脸看着站着的江子安,原先以为拿着这些点心方子的不是个考究古怪的老手艺人也得是个白白胖胖的长得一副厨子相的男人,结果着这江子安长得竟然比自己还俊俏。

    虽然刀疤脸心里是这样想着的但是脸上还是一副大哥大的样子,气势滴水不露。

    刀疤脸倒是很有耐心等待着江子安的回答,可是他身后的那些小弟们却是没这么大的耐心。

    自己大哥专程来找这小子了,这小子还摆什么谱!

    那个被推开的粗犷汉子不满的皱起了眉头,看着不说话的江子安厉声道:“没听见我们刀哥问你话吗?”

    江子安停下心里头盘算的那秆秤,凉凉的瞥了一眼粗犷汉子,这才抬眼看着堵在门口的刀哥,说道:“不买,不去。”

    刀哥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倒是那个喜欢冒头的粗犷汉子缩了缩脖子,不知怎么回事,这看起来弱鸡一样的小子刚才那一眼竟然比老大恶狠狠的看自己的眼神还让自己觉得害怕。

    那样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案板上的一块猪肉。

    江子安不答应,刀哥也不气,笑了一下,看着江子安道:“安老弟,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你来找我,这里一直有个位置跟你留着。”

    说完刀哥转身就走,半点没在提什么点心方子。

    他多年来看人的直觉绝对错不了。

    这样想着刀哥摸了摸眼角的刀疤,鹰一样锐利的眼闪过光芒。

    想要出人头地,就得走出这片土地,鱼想要跃过龙门又怎么会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呢。

    这江子安以后怕是还有的招呼要和他打,不为这点点心方子伤了和气。

    这样想着刀疤脸又推了一下粗犷汉子的脑袋。

    “老熊,说了多少次了,别冲动!”

    粗犷汉子揉了揉光溜溜的脑袋嘿嘿的笑着:“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刀哥气的又想打人:“还有下次!?”

    老熊连忙跑着躲开了刀哥一踢脚,嘿嘿的笑着,脸上写满了憨厚朴实。

    江子安关上门,眼底还是一片冰冷,背靠着木门,手里捏紧了家法。

    看着片刻才仰起头,一闭上眼睛,那些挥之不去如同印刻在脑海里的记忆有翻腾上来,带着血沫和腐烂的肉。

    江奶奶一出门就看见江子安难受的样子,连忙走过去扶着江子安的肩膀,晃了晃他。

    “安哥儿!安哥儿!”

    江子安回神就看见江奶奶一脸担忧和凝重的看着自己,江子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对着江奶奶笑了笑:“奶奶我没事。”

    江奶奶心酸极了,一股子闷闷的情绪在胸腔里撞来撞去,她眨了眨眼睛,平复着自己,苍老的手拍了拍江子安的胳膊。

    “嗯,奶奶知道了。”

    江奶奶将江子安手里拿着的家法扔了出去,厉声道:“还拿着它做什么!”

    恶狠狠的声音里暗含着心痛和颤抖。

    江子安低下头,眼神幽暗,像又一团烈火在蓬勃燃烧。

    拿着它做什么!

    第42章

    拿它做什么!

    曾经, 它是一根龙头拐杖,现在龙头被截断只剩下孤零零的半截, 被江奶奶甩的很远, 远到江子安弓着脊梁都捡不起它来。

    江子安听着江奶奶粗重的喘息,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根腐朽的木头, 静默的站着,直到再次睁眼。

    江子安扶着江奶奶, 江奶奶身体不好, 生不得大气。

    江子安拍着江奶奶的背给她顺气。

    江奶奶缓着气,半张着眼皮说到:“安哥儿, 碰不得!碰不得!”

    江子安低垂着头站在一旁, 眼帘遮住了他黝黑的眼眸和眼底翻滚的情绪, 他生硬的张开嘴, 吐出来的声音却是柔和的:“好,奶奶。”

    江奶奶听见江子安的答应这才大抽着气息缓和,被江子安送到房里坐下, 她苍老的脸上划过两行清泪。

    她看着屋顶空荡荡的房梁一时间悲从中来,扑在床板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曾经有多辉煌如今就有多狼狈。

    江子安折着腰背将地上的‘家法’捡起来,丢在了杂物间布满灰尘最黑暗的那个角落。

    现在连破旧老木门的背后都留不得它了。

    江子安看着那个被尘封在角落的‘它’,像是在透过它看什么。

    这空荡荡诺大的宅邸像是一座活人墓, 曾经的一切都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