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揉了揉唐枣的头发。

    “没事的,他们只不过是不小心,家人怎么会舍得将你抛弃呢?这是一时间的遗忘,只是一时间的一点小错误,一点小马虎。”

    “难道小枣儿不能原谅他们吗?”

    江子安深黑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同样漆黑的夜,心里叫嚣着:小枣,别原谅他们,他们已经叫你抛弃将你遗忘。不值得,他们不值得。

    只有我,我才是你永远停泊的港湾,我才是你的家。

    不论江子安的心里是有多么恶劣的想法,这些唐枣早都听不到,她只是故作无事,仰着脸对的江子安笑了笑。

    拿着筷子将碗里的两个鸡蛋分了一个给江子安,不再说话,低头吃面条。

    明明昨天和奶奶说好了会煮糖水鸡蛋给我吃的。

    唐枣看着碗里的面条,如果没有糖水鸡蛋的话,香油鸡蛋面条也很不错。

    江子安低头看着因为烫嘴小口小口吃面条的唐枣,不言语,只是看着她的盘成两个圆揪揪的小发团。

    赶时间,两个人吃的算快。

    唐枣裹着围巾带着帽子,里面穿着自己的棉袄外面还套了一件江子安的棉袄,整个人裹得跟个圆滚滚的球一样。

    风中带着冰冷的雪骰子,一旦粘在衣服上化成水,身上穿的棉袄就更冷铁片一样,又重又冷。

    江子安的棉袄唐枣穿起来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娃娃一样,但是江子安非要让她套上,唐枣知道道理也没反驳。

    直到江子安从屋子里将自行车推出来,那一刻唐枣才发现自己错了。

    江子安身上也穿得棉袄,黑色的是用不久前赚的钱卖的一件,现在穿在身上衬托得他身姿挺拔,特别是一脚踩着踏板一脚撑着地面动作十分帅气潇洒。

    如果刨除他身上披着的一床破了两三个洞还微微泛着泥土的颜色的塑料布的话。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放在以前唐枣绝对会将这一幕铭记在心里,日日拿出来回味。

    江子安怕雪骰子积累到后座上,将塑料布的部分都托在后座,这样一来后座不容易被打湿而来唐枣可以在里面躲风雪。

    想法是很美好的。

    可是在唐枣第三次用被裹得分不出手指的手掌搭载后座上,跨着腿,像腿短的柯基爬楼梯那样拼劲全力,但是最后还是一屁股墩的做在地上。

    江子安非常不厚道的笑了。

    唐枣又气又羞,脑袋的空余的悲伤却一扫而光。

    悲伤的发现,她穿太多了,连撩腿都撩不起来。

    江子安将自行车靠好,将蹲在地上羞得将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得唐枣拉起来。

    双手环抱住她被层层衣服裹住的腰,手臂上肌肉用力,一把将唐枣抱了起来。

    腾出一只手,抹掉后座上的雪骰子,拍了拍唐枣裤子上粘的雪骰子,将她放在了后座上。

    自行车‘腾’的一下,站架被推到轮胎的后方,江子安握着自行车头,脚踩在踏板上,对着后座的唐枣说。

    “坐稳了,小枣儿。”

    风很大,不幸的是他们是逆风而行。

    江子安的脚踏着自行车的踏板,手握着车头,车头上绑着的手电照亮前路,道路上有还未凝结完全的冰,稍不小心就有可能滑倒。

    江子安骑着车,胸腔里剧烈的呼吸炸开,从喉咙深处的喘息被北风的呼号吹散,他大声的喊着。

    “把我抱住,我要加速了!”

    风声太大,唐枣听不清。

    “你说什么江子安,我听不见。”

    北风呼号,江子安的声音越过了北风,从风的间隙传到唐枣的耳朵里。

    “抱我!”他说。

    唐枣抱住了将子安的腰,耳朵贴在他的手背上,外面是呼号的北风,身前是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爱人。

    他们到了,风小了下来,只是下的雪骰子变成了一点点飘洒的雪花。

    考点的门还没有开,铁栅栏一样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外面却已经多了很多和他们两人一样刚刚风雪兼程而来的人。

    他们年龄大小各有不同,甚至家乡都不相同,但是唯有那眼中灼热的光芒是一样的炽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盼和渴望。

    江子安脱下身上披着的塑料布,将上面落下的雪花清除,给唐枣披上。他们站在一个避风的小角落里,并不能直接看到铁栅栏大门,只有从这个地方探出头去才能看见。

    风雪有些狂乱。

    身上的热量都被冰冷所带走,唐枣的手脚一片冰冷,她只能不停的跺脚搓手,借此来让冻僵的手恢复柔软。

    江子安看着唐枣这样,皱眉,将她一手揽过来。

    “我手冷,你把手伸到我的后背,那里是热的。”

    说着将后背朝向唐枣,原本江子安是想让唐枣在自己肚皮取暖的,但是估计他怎么说她都不会答应,江子安只好想出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唐枣听见江子安说的话,眼睛里写满了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