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林春凉盯着工藤新一在阴翳中的脸,准确的说,他在等着对方的反应。

    如果是药剂,想要产生心脏病理改变,又要不到致死性病变定论的程度,药效绝对不可能像急性氰化物中毒那样发作迅速。

    【难受】的字样持续了很久,接着是【痛苦】,好在还没变成【窒息】,这些用来描述活人的字样也没有彻底消失——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

    他看向琴酒,不动声色地催促道:“我以为我们说好了,你让我在那个男人死之前问到想知道的事情,然后我带你去找马丁尼?”

    乐园远处的五光十色照不到这个小角落,若林春凉微微转过头,帽檐下的大半张脸都隐没入阴影里,唯一清晰的是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他泰然自若,像是敲晕工藤新一并不是为了从琴酒手里救人,只是不想因为巡查的人员而耽误他自己的事情似的。

    琴酒应该是对他们的药剂十分自信,没有和他废话,依旧用枪抵着若林春凉的后腰,对伏特加说,“等他问完以后你处理掉最后那个人,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伏特加没有异议。

    在转身的时候,若林春凉装作活动手腕,轻轻地将袖子纽扣上的那个微型-窃听器弹开,几乎无法用肉眼观察到的精密仪器掉到了茂密的草丛中。

    黑猫精准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您是想让波本来救他?”它想起了在敲晕工藤新一前,若林春凉特意喊出了对方名字的行为,“奈亚还以为你留着监听器是要给自己留一道保障呢。”

    “本来是这样想的。”他答道。

    但更多的是让波本掌握时间。

    在被琴酒劫持的瞬间,若林春凉大概就猜到了波本的打算。

    他不想在组织其他成员面前暴露自己和他们立场相悖的行为,但是解救小孩子的事情迫在眉睫。

    如果若林春凉作为“人质”被琴酒带走,对方就得花一部分精力放在他身上。目前为止,神秘学事务所所长的身份在组织这边天然安全,就算琴酒会因为想要找马丁尼算账而迁怒若林春凉,也得先考虑组织的态度。

    一个若林春凉牵制一个琴酒,这不要太划算。

    假设运气再好一些,若林春凉能明白他的意思,说不定还会配合着稍微拖延时间,好让波本在这么多人里找到那个该死的男人,并问出孩子的下落。

    如果他真和警方有关系的话,那就更太方便了,若林春凉想。因为云霄飞车事故的原因,园区里现在四处都是巡查,要不打草惊蛇地找人也方便许多。

    现在若林春凉只希望波本能够注意一下窃听器上gps位置的偏差,及时把工藤新一送去医院洗胃。

    年轻的教授在移动的全程嘴角都噙着笑,如果不是前行的速度还算快,他更像是在乐园悠闲散步的漂亮年轻人。身后的两个黑衣男人则是跟随着他,不苟言笑的安保人员。

    他坦然得有些过头了。

    琴酒从其他地方听过若林春凉的事迹,也知道马丁尼是靠什么才从一个被朗姆怀疑的人摇身一变,成为了担任重要任务的成员。

    这个小骗子依旧很会揣摩朗姆的心思,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试探出波本的态度,也知道得做些什么才能维持住自己在组织的地位。

    自从上次的事件后,虽然明面上波本成了马丁尼现在的搭档,但在外人看来,他就和琴酒一样,如果有完美的机会,一定会扣动对准“搭档”的板机。

    但琴酒和波本又完全不一样,他对若林春凉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马丁尼,又是为什么给他发了邀请函完全不感兴趣。事实上,琴酒觉得自己这么久了还能记住那个小骗子的代号仅仅是因为他还相当碍眼地活着。

    只要他死了,这个代号自然就会彻底消失。

    琴酒没打算问,若林春凉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暴雷。他被半推着到了「喷水广场」背面的小径,这条道似乎是方便工作人员快速穿梭各个区域用的,外面标注着禁止游客通行的字样。

    他们并没有碰上任何工作人员,随着小径的深入,外面喧闹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小,

    最后,他们在一个和之前拐角相似的偏僻角落停了下来。

    若林春凉猜想他们应该是用了另外的途径来让剩下的那个男人自投罗网,比如制作出海关会用到的虚□□;偷渡的业务办理;再夸张一点还可能是跨国包机,一步到位。

    这个男人一开始或许会很警惕,但在邪教徒外加组织造成的的高压折磨后,他的精神状态不可能好得起来,只要稍微一点“安全”的暗示都能把他骗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伏特加有些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