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是鸿门宴了。”他打了个酒嗝,“你那些亲戚真是把人往死里劝啊。”

    “不是我亲戚。”叶高把他丢到后座,自己也挤进去,“你喝得还没我多,别娇气。”

    “我白酒不耐受。”贺久白了他一眼,一脚踩到叶高的左脚上。

    叶高拍了拍他的腿:“别闹,把脚拿开。”

    贺久见状觉得特别好玩,又加重力道踩了踩。

    叶高:“你直接断片多乖,现在像个酒疯子。”

    贺久不爽了,整个人贴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问:“我什么时候断片过,你再胡说我就上法院告你。”

    热气吹到脖子上,像一把毛绒绒的小刷子,叶高解开领口,撇过脸看向车窗外的建筑。

    贺久见这人连看都不看他,脾气瞬间上来,伸手去掰他的头,结果马上被打掉了手。

    他杠上了,撑着叶高的肩膀一个翻身跨坐到他的腿上,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叶高呼吸一滞,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

    突然他看到副驾驶的陈浩投来惊恐的目光,与此同时谢师傅踩了一脚急刹,身体连同整个轿车抖了一下。紧接着中间的挡板升起,让后座厢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可怜的陈浩和谢师傅,大概会连夜给自己的眼睛买保险,否则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叶高剜去了。

    贺久因为惯性栽到叶高怀里,索性就赖着不走了,像只张牙舞爪的八爪鱼盘在他身上。叶高无可奈何,扶着他的腰想将人推开。

    可惜他想做正人君子,有人却不想他做。

    八爪鱼脑袋凑到他眼前,直愣愣地看了他很久,突然撅嘴往他脸上凑。

    叶高气笑了,伸手把他的脸按住,贺久像被捏住了命门,整个人往后弹,撞在了身后的挡板上。

    听到动静,副驾驶的陈浩和谢师傅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饱含着复杂的情绪。

    这一下子,把叶高吓坏了,忙把贺久的脑袋掰过来检查,又问他有没有事。

    贺久像切换了模式的机器人,从兴奋状态瞬间变得安静如鸡,挥开叶高的手坐回原位。

    接下来的路程,他全程保持着一尘不变的姿势,叶高几次找他说话,他都转头静静地看着叶高,把叶高看得心里发毛。

    下车前,这人彻底睡着了。叶高一路上跟打翻了佐料瓶,心中五味杂陈。

    第二天贺久醒过来,在床上呆呆坐了一会儿,双颊不可自己地变红。

    操。

    他骂了一声,准备装作什么都不记得,先走为敬。

    突然发现帘子后的沙发上坐着个小孩。

    是叶宝宝。

    这个场景很是熟悉,只不过上一次他是在惊恐和迷茫中与小孩相见,这一次却已熟悉。

    叶宝宝听到响动跑进来,脱了鞋爬上床。

    “爹爹!我今天可以回学校啦!”叶宝宝兴奋地说。

    关在家里的日子不好受,特别对于才解放了天性的小孩而言。

    贺久笑眯了眼睛,摸摸叶宝宝的头发,将糯乎乎的小孩搂在怀里啵唧了好几下才放开。

    叶宝宝虽然一直待在家里,但功课一点没落下。除了幼儿园那些简单的基础课程,家教老师在发现叶宝宝对知识的吸纳程度异于同龄小孩后,又提前把小学的课本拿给他看。

    老师一点没讲,没想到叶宝宝自己就把课本后面的习题做完了。就连属于拓展范畴的奥数题,他也当玩游戏似的两三下解决。

    贺久在惊讶的同时,想起叶宝宝之前还会像一只柔弱的小兔子,拿着解不开的课后作业找他讲解。

    难道是这小孩儿装的?贺久思忖着,并没有直接询问叶宝宝,而是抽空给叶宝宝现在的班主任打了电话。

    他了解到小孩儿在学校的成绩中等偏上,属于毫不起眼也不会让家长费心的类型。

    有句话叫考满分容易,考零分难。叶宝宝竟然次次都让自己的成绩维持在中等水平,就好像装出一副中庸的假象来缩短自己和别人差距。

    贺久心疼叶宝宝的同时又有点佩服他,自己这么大年纪,只知道天天守着电视机看动画片。

    “爹爹可以送我回学校吗?”叶宝宝眨巴着眼睛,贺久刚要同意,叶宝宝又补充了一句,“爸爸已经答应我了。”

    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贺久无意识地用手揉了揉被子:“既然爸爸陪你了,爹爹就不去了。”

    叶宝宝的眉毛瞬间撇成了个失望的小八字,但马上调整好表情,说:“好的爹爹,我先走啦。”

    叶宝宝刚走出房间,贺久立马翻身下床,随便套了件衣服鬼鬼祟祟地下了楼。

    叶高在楼梯间一边看邮件一边等叶宝宝吃完早饭,似乎注意到什么,抬眼往楼上一看,只看到楼梯口有一个快速缩回的影子。

    他笑了笑,重新低下脑袋。

    叶宝宝吃完,被他牵着手带上车。车是谢师傅开的,叶高送完小苹果,大概会直接从学校去公司。

    他们前脚离开,贺久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从绑架案发生后,叶宝宝就没去过学校,贺久有些担心小孩儿会不会触景生情感到害怕。

    不是他不想送叶宝宝,只是昨晚发的酒疯还历历在目,要和叶高回到狭窄的车厢内,他也许会尴尬得当场以头抢地。

    他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的街边,遥遥看见叶高的车还没走,叶宝宝的班主任已经赶出来了,对叶宝宝嘘寒问暖了一阵,又抬起脸笑盈盈地和叶高说话,眼角的褶子里都快掉出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