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伸出手。

    方圆立刻将旁边的湿手帕递过去。

    九千岁默默的擦着手指,目光落在自己的梅花图上。

    低声问旁边的方圆,“好看吗?”

    方圆咳嗽了一声,“好看,这是属下见过最好看的梅花图,简直比冬日见到的真梅花还要好看,爷的画工真是越发炉火纯青。”

    九千岁哦了一声,“你看到了什么颜色的花瓣?”

    方圆吞了吞口水。

    他看着宣纸上面的墨绿色梅花花瓣,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当然是粉色的花瓣了。”

    九千岁扭过头,面色古怪的看着方圆,随手将手里的湿帕子扔到了方圆的头上。

    冷哼一声,“古有指鹿为马,今有指绿为粉,你当本督是眼瞎?”

    方圆紧张的挠了挠脸颊,“爷,可是不管怎么说,爷的画工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九千岁抬起手,示意方圆闭嘴,“你出去吧。”

    方圆就等着这句话呢。

    迫不及待的就要离开。

    当他走了两步。

    九千岁忽然又开口,“等一下。”

    方圆的脚步猛的顿下来,心里呜呼哀哉,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皮笑肉不笑的扭过头,“爷,你还有什么吩咐?”

    九千岁点了点书桌上的宣纸,“换张纸。”

    方圆长舒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让他干嘛呢,不过是换一张纸而已嘛。

    方圆手脚麻利的半利索了,“爷,换好了。”

    九千岁嗯一声,“出去吧。”

    方圆麻溜的跑了出去。

    九千岁坐下来。

    拿起旁边的墨笔,在干干净净的纸上一顿笔走龙蛇的勾勒,一张惟妙惟肖的精致小脸蛋就浮现出来了。

    这可真是……有点意思了。

    勾了好了五官之后,九千岁用扇子扇了墨,待墨干后,纤长的食指随着那脸颊的脸型轮廓缓缓的滑下,嘴角扬了扬。

    忽然。

    又拿起旁边的墨笔,随手在右下方提了字:秦顾氏。

    ——

    顾宅

    小耳朵气冲冲的找到了顾半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美人胚子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悦,“娘,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九千岁身上的玉佩肯定是他偷的,要么就是他抢的,我父……父亲的同僚,怎么可能是这种欺男霸女,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大坏蛋!”

    坐在床里面的小六重重地点点头,“是哒!”

    正在收拾床铺的顾半夏笑着扭过头,“被气到了?”

    小耳朵点点头。

    一只手撑着腮,“在沈将军家没好意思发脾气,回家之后我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气的我都睡不着了,那人太讨厌了,堪比除了盐水村的奶奶之外,我最讨厌的人了。”

    顾半夏噗嗤一笑。

    走过来。

    轻轻的拍了拍小耳朵的后脑勺,“有的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毕竟……

    顾半夏可是亲眼见过,九千岁在应州的时候,对待那个感染了瘟疫的小丫头的。

    所以——

    顾半夏总觉得九千岁不是他表现出的这种人。

    似乎……

    他在演戏?

    虽然这也只是顾半夏的猜测,但是顾半夏觉得有了这个猜测,九千岁做的很多事情才可以说得清楚。

    她捏了捏秦珥的耳朵,“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以后你也没有太多机会见到他,时间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小耳朵咬了咬唇瓣,忽然撒娇,“娘,今天晚上想跟你还有妹妹一起睡。”

    坐在床上的小六立刻拍了拍小床板,“好的呀,姐姐过来呀——”

    顾半夏笑着点点头,“好啊,去把你的枕头抱来吧。”

    小耳朵兴高采烈的哎了一声。

    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的小燕子一般,风风火火的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屋里去拿枕头。

    小六赶紧把娘亲的枕头往边上挪了挪,又把自己的小枕头往中间挪了挪,给姐姐留下了里面的空。

    鹿鹿要睡在正中间,被娘和姐姐包围着,嘻嘻!

    想一想就觉得开心爆了。

    小耳朵回来的时候,顾半夏出去洗脸了。

    她抱着枕头来到床前,就看到小六躺在床上,两条小短腿抬起来,两只小手分别捏着两只脚丫子,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还傻笑着。

    小耳朵:“额……”

    傻这个字,她对着小四弟和小妹,已经说倦了。

    同样对九千岁心怀不满的,还有隔壁的两个小家伙,两个小家伙在三哥的房里,绘声绘色,手脚乱比划,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秦飒眸子眯了眯,敢欺负他的姐姐弟弟妹妹,想一想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下次若是有机会见到,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往九千岁的饭菜里下一包巴豆粉给家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