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自己都已经那么听话了,再怎么被使唤都逆来顺受,为什么还要被讨厌、被欺负,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大人的力气很大,一只手就把勇利两只手都压在地上,臭烘烘的嘴凑过来要碰他的嘴。

    孩子苍白修长的手指突然青筋暴起,那只手毫不犹豫的对着男人手部的皮肉一抠,一个深可见到指骨的伤口就出现了。

    男人痛叫一声,手下一松,勇利就地一滚脱离对方的限制,随手抓起地上什么东西朝着对方捅去。

    那是一根生了锈的钢筋。

    在这之前,勇利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可以那么大,但这时候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拼尽全力捅过去,钢筋尖锐的一头就没入男人的大肚子,有鲜红的东西顺着伤口溅出来,染红了他的外套。

    勇利一下就惊醒了。

    他惊慌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捂着伤口哀嚎的、恶心的男人,几乎就要呕吐出来。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好可怕。

    我想家了,我要离开这里。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孩子转身跑出了巷子。

    他眼眶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往回跑的路上,勇利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没有多余的情绪,至少在站在门前的时候,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按了下门铃,安杰过来打开门,一边抱怨道:“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呢。”

    勇利拎着运动包往前用力一甩,直接糊了安杰一脸。

    安杰正好被打在鼻子上,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愤怒的看着这个小矮子:“怎么?想挨揍啊?”

    然后他就被勇利的眼神吓到了。

    至少在今天之前,安杰从未想过可以从一个孩子的脸上看到那么可怕的眼神,这时他才终于意识到,勇利也是一个求生者。

    还是那种可以在跳过第三场直接进入第四场时,照样活着走出来并得到线索芯片的人。

    再怎么小,他也已经战胜绝境许多次了。

    冰冷。

    愤怒。

    厌恶。

    甚至是暴虐。

    那个小鬼的右手有很多血,衣服上也有很多血。

    一直被人任意使唤、被人随意的捉弄、被人不当一回事,勇利不是感觉不到难过,他只是明白自己没有发脾气的资本,只能识时务的憋着而已。

    谁叫他还要继续在组织里待下去,需要继续活着呢。

    可现在他明白了,憋着是没用的,再怎么忍耐也只会被人欺负到头上,而且那些人不会对此有任何愧疚!

    隐忍得越久,爆发出来时就越可怕。

    勇利是很认真的要给这个人一个教训的,他个子小,却很灵活,臂力和手指的力量尤其惊人。

    他还善用工具,那个被擦了许多遍的檀木摆件直接被他拿下来对着安杰的脑袋砸,安杰也是没料到这个小孩子能这么狠,直接就被拍翻在地,头晕脑胀、鼻血直流、根本起不来。

    勇利又拿起烟灰缸,对着他的脸狂砸几下,安杰一咬牙,对着这个小孩就是一拳过去。

    好歹也是成年人,勇利直接被他这一拳打得倒在地上,也吐出一颗白色的乳牙,正值换牙期的儿童本来就有一颗牙是松的,这下不用找牙医拔牙了。

    安杰也掉了两颗牙,还有一颗牙貌似也松了,最惨的是勇利的牙齿掉了还能再长,他掉了牙齿没得长,简直亏大发了!

    啧!这小子下手怎么那么狠?!

    他喘着气爬起来,看着这个明显在发疯的勇利,吼道:“你发什么神经!”

    勇利咳了两声,爬起来,冷冷看着他,手又拿起烟灰缸对着安杰脸上扔去。

    于是安杰那颗松掉的牙也掉了。

    趁着这个倒霉蛋没反应过来,勇利转身提起自己的背包跑出了别墅。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他不要在这里待下去了!

    金发波斯猫本来在二楼等着安杰拿套上去,听到下边的动静连忙穿好衣服下来,看到安杰趴地上,满嘴都是血,地上三颗牙的惨状也是一惊。

    她惊呼道:“小帅哥,这是怎么了?”

    安杰摇摇头,连忙起身:“刚才有个小疯子在发疯,他跑出去了,fu|ck!这么晚他跑出去干什么?”

    这会儿安杰总算觉得哪里不对了,他让金发波斯猫离开这里,知道朱玲和凯瑟琳娜接了活,他没打扰自家姨母和姨夫,而是一边打了电话给阿纳托利,一边朝外跑去。

    他得把那个小子追回来。

    “老爷子,是我,安杰,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胜生勇利是个小疯子?”

    “什么?他的性格温顺像小猫?哪里温顺了啊!他才把我打了一顿,现在跑出去,连人影都看不到。”

    他再次吐出一句脏话,焦急起来。

    四月的莫斯科可够冷的,而且还是这么晚的时候,那小子跑出去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必须得把他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