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9月,此时尤拉奇卡已经能够清晰的叫他“uk”和“哥哥”了,个子也高了不少,勇利送了他一个自己手工拼装的小号电动儿童摩托,开起来还没有走得快,但尤拉奇卡超级喜欢这个。

    勇利也常常牵着小宝宝出门玩,尤拉奇卡的妈妈还专门拿相机给他们拍了不少合照,老实说,勇利现在都差不多被默认为是普利谢斯基家的编外成员了。

    小朋友琢磨着,要是他努努力多活几年,应该挺得到尤拉奇卡可以上冰的年纪,那样的话,将来他还可以拉着小家伙一起去溜冰,那场面真是想想都觉得很快乐。

    与此同时,他也有接活,死亡空间是每过三场就可以开启一个新义体,而小朋友的义体编号已经到10了,也就是说他有十个马甲,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中。

    同理,他的存款也越来越丰厚,身价也越来越高,勇利有发现阿纳托利给他安排的客户档次越来越高,加上他自己的人脉带来的客源,如今他已然是一个小富翁了。

    8月末尾的最后一个周五,阿纳托利这位已然是养老等死状态的老首领还破天荒的接了个活,带人过第六场。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准确的说只要阿纳托利、勇利还有顾客三人知道这件事情。

    当时阿纳托利照常在周五晚上带勇利出门,在和老朋友们玩牌玩到八点时,他突然起身,带着勇利到酒吧的二楼,进入一个房间后才告知勇利,待会会有顾客过来,然后他们一起过第六场。

    老人宽厚的手掌在勇利头上拍了拍:“小南瓜,你是个坚强的好孩子,我可以信任你吗?”

    勇利懵懂的点点头,不是很明白老大突然说这个干嘛。

    “嗯,当然可以啦。”

    老爷子就笑了:“也是,毕竟你是什么性子我早就摸清楚了,也许你是这世上最值得托付的人,有些事情,我也是除了你托无可托。”

    在顾客到来前,老爷子递给勇利一块1厚、宽5、长8的黄金卡片,正面背面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小朋友顿了顿,勉强认出几个字:“古梵文?这是《吠陀经》?”

    阿纳托利赞赏的点头:“看来你平时的书果真没白看,这上面的是《吠陀经》中的《阿达婆吠陀》的一些内容。”

    他又摸出七张黄金卡,上面同样刻着梵文,老爷子解释说这八张卡片组合起来,就是完整的《阿达婆吠陀》。

    勇利总觉得这些卡片有特殊之处,专心的看了一阵,凭直觉说道:“这是空间里的道具?”

    老首领笑着回道:“没错,看来你的能力又变强了,安德烈和我说过你并非是视觉进化,而是脑域变异,看来的确如此,现在能移动多重的东西了?”

    勇利下意识的答道:“100克……啊!”

    他捂住嘴,有点慌乱的看向老首领。

    老首领也不在意,只是又宽容的拍拍勇利的脑袋。

    “没事,我当求生者这么久,也不是没见过比这个更稀奇的能力,你看e的吉米还能通过梦境看到未来呢,现在你只能移动100克的东西,超过这个就会怎样?身体受得了吗?”

    勇利犹豫了一下,小小声的回道:“超过这个就会头痛,严重的话会流鼻血,所以平时很注意。”

    老首领了然的点头:“不过你的能力是随着经历的空间场次越高就越强的,所以应该还有再变强的空间,以后努力吧,这也会是你活下去的助力……这套金卡是我在第九场得到的稀有道具,归你了。”

    勇利意外:“诶?归、归我?”

    “嗯,我不是快到第十一场了吗?该分一下遗产了,那些特殊道具不能留给我的儿子和孙子,刚好你小子这么乖,这个就归你了,不枉你喊我教父一场。”

    老爷子解释道:“八张金卡是一套,平时你要和别人进入同一场空间不是需要肢体接触吗?但只要你和另一个人同时各佩戴一张金卡,哪怕相隔万里,你也能把别人带入空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食指在卡片上一划,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不适。

    老首领又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勇利手指上刺了下,小孩的血落到八张金卡上,渐渐被金卡吸收,勇利立刻就能感应到自己和这套金卡建立起了联系。

    用阿纳托利的话说,勇利这就算成为了这套金卡的主人,以后无论它们在哪里,他都能察觉得到,而这也是老爷子最宝贵的一套道具,一直以来只有他和安德烈知道这套东西的存在,连马卡尔和朱玲都不清楚。

    勇利有点不安的问道:“教父,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真的好吗?”

    阿纳托利挑眉:“放心,不是白给你的,你拿了我的东西,就要给我立下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变故,无论组织里是否有人死去,哪怕是死得只剩下你一个,你也要保证jadeite的延续,确保这个组织不会彻底消失。”

    勇利愣了一下,失声问道:“为什么会出现变故呢?为什么会有人死去,我的意思是jadeite怎么会死得只有我一个人呢?大家都那么厉害!”

    阿纳托利却像是看透了一切:“正因为大家都太厉害了,所以才容易出事……我只是让你做个保证而已,那到底只是最坏的情况,未必会真的发生,但如果有那么一天,勇利,你不能忘了今天对我做下的保证。”

    8岁的小南瓜还不能看懂首领眼中的深邃和无奈,但他已经接受了这套道具,便乖乖点头应下这件事,举起手对阿纳托利发誓,无论如何将来发生什么变故,只要他还活着,jadeite就不会消亡。

    之后他们一起等到了顾客,三人一起进入了【6河西长廊】。

    虽然对于勇利来说,第六场仍然是非常危险的地方,毕竟他本人也不过才千辛万苦的过了第七场,但对阿纳托利来说,第六场的危险似乎已经不能威胁到他。

    在那茫茫黄沙古道中,他带着勇利和客户沉默的渡过一场又一场危机,在某个黄昏之时,他带着勇利到了一处高高的沙丘,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神情复杂又留恋。

    直到日光即将彻底消退,勇利轻声叫道:“教父?太阳落山了。”

    阿纳托利才恍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带着勇利回到帐篷,而直到很久以后,勇利也不能彻底明白那一刻阿纳托利的心绪。

    或许他回想了自己过往的峥嵘岁月,或许他迷失在大漠厚重的风沙中,或许他只是感叹夕阳终究要落下,生命终究要离去,或许他只是不舍这人间。

    但勇利永远记得那一刻,他们走过草原、戈壁、荒漠,看到古时的祁连山脉,风声簌簌、旌旗猎猎、马鸣萧萧,不远处有卷胡子的商人吹动长笛,有舞娘聚集到火堆旁开始舞蹈,鼓声弦声交叠,历史的厚重感沉淀在他的灵魂中。

    阿纳托利在空间中使用的义体据说就是他本人年轻时的模样,金发蓝眼的斯拉夫青年容貌俊美逼人,却有着与年轻外表不相符的沧桑。

    他在夜晚降临、睡梦来袭前抚摸勇利的黑发,道不尽千言万语,唯有一声叹息。

    年幼的孩子不能去往首领的过去,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但那一刻,他心中有着深深的遗憾与触动。

    或许那是他唯一一次接近自己教父的内心,他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并为对方即将离去这个事实无比的难过。

    时间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停止流逝,无论曾是怎样的人,都会有离开的那一天,但他庆幸自己有一个好记性,他愿铭记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铭记这些在他生命中路过的人们。

    在那一场结束后,阿纳托利又交代了勇利一些事情,比如说和某些黑|市商人、洗|钱渠道的联系方式,并将他在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娜堡、伏尔加格勒、伊尔库茨克、摩尔曼斯克的几处房产赠予了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