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没说话,只朝校长一扬下巴。

    班主任转头。

    就见方才还无动于衷的校长此时面色凝重,抖着手喝了口茶给自己压惊,估计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周任华竟然给他转来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周林父母也变了脸色。

    贺令舒是谁?

    ——京城那个底温深厚、势力庞大、多年以来稳稳独占鳌头的百年世家,贺家当家掌权人。其妻子书香门第,与他门当户对;大儿子是合法继承人,经商天才;二儿子著名画家,闻名国内外;三儿子身份保密,听说也有大作为;四女儿大学教授,嫁给议员,位高权重……

    多少人想攀上贺家,眼前场面不足为奇。

    而在场唯有贺逍姓贺。

    这能耐可大发了。

    老校长只觉自己的棺材板已经朝他打着招呼,说他气数已尽,该飞了。

    内心无数气血翻涌。

    老校长想哭。

    当然贺家虽然权贵,但大家讲理。

    一众家长皆数落座,因为学生双方各执一词,老校长最后只能让人去把摆设一样的教室监控调出来。

    瞥见校长对教导主任使的眼色,贺父招招手,“贺寅,你也跟去看看。抱歉,本人做事一向严谨,为免监控出现问题,也请各位家长出个代表一起去吧。毕竟事关自家孩子,处理不当容易破坏孩子间的感情,各位觉得?”

    各位当然没有不说好的。

    贺令舒态度不偏不倚,没有一上来就指责其他人或声称自家儿子没错,就事论事,众多家长其实心里松一口气,再一想先前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人儿子,两厢对比,不免有些脸红。

    贺寅得令,浑身布灵布灵跟着教导主任出去。

    计划落空,老校长擦擦额角的汗,与儿子儿媳对视,摇头作罢。

    贺家另两兄弟在贺逍身边嘘寒问暖,赞叹小弟闯事能力一流,转学两小时就叫家长,生平难得一见。

    贺逍听他们调侃,也挑着嘴角笑:“没办法,救个美人好他以身相许。”说完看了眼叶醒,捏他脸,再淡定收手。

    叶醒的脸以肉眼可见之速爆红,脑子空白。

    两兄弟诧异,对视后双双笑开。

    这边贺逍调戏叶醒,另一边一众家长看着播放画面,在座其实或多或少都听过周林的事迹,不说后面数人斗殴,光前头周林把叶醒推进教室那一幕就让众多家长皱眉。

    贺父见他们表情各异,只说:“男孩子打打闹闹难免受伤,那位被同学带去医务室的男生情况怎样?”

    “刚打电话问了校医,说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或其他重要器官,休息两天就能上课。”班主任说。

    贺父点点头,看向老校长。

    一群人也移动目光,幽幽盯着。

    自家孙子什么德行很清楚,老校长攥了攥没多长的胡须,感觉压力山大。

    最终主要参与人物贺逍停课两天,周林因过往事迹停课半月,并要求向以往受害者道歉。两人记一次大过,毕业前可抵消,另写一千字检讨,周林医药费由贺家负责。

    其他同学同责,但情节较轻没停课,只罚扫校园两周。除叶醒外,其余同学一回家都被各自家长耳提面命往后离贺逍远点,那不是自家惹得起的人。

    此事私了,老校长擦着虚汗送走所有人。

    走之前,贺逍揉揉叶醒头发,“老实上课,等我回来。”见叶醒眼里满是紧张担忧,撒手时顺便捏了捏他的脸,权做安抚,然后潇洒地和一家子轰隆隆走了。

    干脆利落。

    叶醒摸摸脸,怔愣原地。

    而在不久将来,一中校长因徇私谋利受贿落马,职位将由教育界赫赫闻名的贺逍大伯走马接任一事当属后话。

    ·

    回程路上,贺家三个哥团团围住贺逍,贺家父母在另一辆车。贺寅因为不喜人碰,又经常外出拍戏,途中磕磕碰碰难免受伤,伤口都是自己包扎,从不给助理动手。

    所以接下了为贺逍处理伤口的重任。

    他一手抵着贺逍下巴,一手拿碘酒消毒,“听说你看上个小美人?”

    贺逍不自在地啧了啧。他排斥生人靠近,本想拒绝让贺寅处理,怎料左有贺寅右有贺二哥,后者此刻正按他的肩膀不让动,贺逍力气再大也敌不过两个成年男人的力气,无奈应下,别别扭扭让贺寅给他贴创可贴。

    “啧什么啧,问你话呢。”贺寅贴完,又给贺逍擦指骨。

    “就那样。”贺逍说,“你听谁说的。”

    “这个我有发言权,”贺二哥在旁道,“大哥说的。”

    开车的贺大哥脸色一整,“胡说,明明是你。”

    贺逍用看幼稚园的眼神看了一圈三位男士,“你们没工作?居然还有闲工夫聚众斗嘴。”想他当上总裁那会儿一天能拿出一小时时间陪俞揽洲就不错了,这伙人居然这么悠闲。

    “有啊。”贺寅要给贺逍缠绷带,贺逍见鬼一样躲开,“这不你出事了一家人担心你嘛,难得聚一起,说说话也好。”

    “你别动!”贺逍见贺寅追上来,摁着他肩膀把人压回去,“我又不是残废,没到动绷带的地步。你也好意思说自己能处理伤口,磕破皮那会儿是不是也给自己缠这玩意儿。”

    贺寅嘿嘿笑,满脸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在家里贺逍平时总臭着脸,贺家人担心他脱离普通人群,总爱不经意间逗弄他,看他表情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