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逍笑笑,揣好手机,闲庭信步去给周煦言买排骨汤。

    身后花坛转角处,一道人影看着他渐渐走远,继续蹲守。

    贺逍猜的没错,曾安雅确实被吓得够呛。

    虽说她跟肖永粤态度暧昧,但她一直克己守礼,举止丝毫不敢透露半分亲昵,仅言语上对肖有过引导,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两人居然还有这么亲密的时候。照片里两人看似正要亲吻,实则在肖凑过来时她就察觉不妥,还未躲开,就发现大步走来视而不见的贺逍。只能说偷拍之人抓的时机刚好,恰巧拍下了这一幕。

    一贯的冷静作风让曾安雅迅速回神,她没犹豫,将照片发给肖永粤,语气略遗憾地跟他说她跟于逍属于和平分手,这会儿节目组借她东风炒了一波热度,让她左右为难,她势力单薄又不好得罪节目组,所以想让他找人把微博热搜撤了,以免造成太大影响。

    肖永粤本来对于逍处于舆论风口浪尖之上求之不得,曾安雅略带示弱的请求让他保护欲爆棚,不甘心之余却又心甘情愿为曾安雅帮忙。

    没多久,摸着尾巴的学霸渣男热搜已经默默撤销,有想重新点进去看的网友发现原微博在半秒前被删,任何一个和于逍有关的话题都消失了,甚至曾安雅超话里和于逍沾边的消息都一瞬间被删的干干净净。

    粉丝到曾安雅微博下表达不满,曾安雅只回了句规规矩矩的‘各自安好,别无所求’便没再管。

    所幸只是一出常见的感情问题,无人引战,后续热度开始潮水般减退,话题圈子更新速度快,除了粉丝们偶尔几句表示心疼自家女神,这点没多大瓜的小事件没再惊起半点涟漪。

    贺逍听说后,不置可否。这件事一过,他和女主往后各不相欠,后者以后的辉煌路也与之无关,只希望她别再来碰瓷资源。

    贺逍又默默照顾了周煦言一周,这天,医生查过房后表示,两人可以出院了。

    周煦言兴奋不已,嚷嚷着要作为准男盆友去贺逍家静养。

    白日梦做的挺美。

    贺逍看着他:“想屁吃。先去我租的地方住几天,然后回你自己家填报志愿。”

    要不是于逍母亲发消息说再几天高考成绩就出来了,贺逍还真想不起来他现在还是刚考完的万千莘莘学子之一。

    依他处境,不管这志愿报了能不能上,反正他得走个过场。

    “租?”周煦言隔着纱布抓了抓有点痒的两只眼睛,“你还租了房子啊。那感情好,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容易培养感情。”

    贺逍无奈看他一眼,没应声,拎着行李往外走,周煦言搭着他胳膊跟上。

    出院手续是那位高级护工办的,这位阿姨五十多岁,平时也就洗洗衣服,监督周煦言吃药,没多大存在感。两人谢过后,拿着不算多的行李走出医院。

    时间已至傍晚,贺逍牵着周煦言让他先坐长椅上休息,自己在路边等车。

    一辆出租停下,贺逍先把行李放进车后座,再去牵周煦言上车。看后者乖乖踏着小碎步跟在身后,贺逍突然笑了,“别说,跟牵只小狗似的,走哪儿跟哪儿。这么可爱,回去奖励你一碗骨头汤。”

    周煦言抓他衣袖,在他胳膊上夹手一拧,咬牙:“那狗狗凶得很,想喝你骨头炖的汤。”

    贺逍关好车门,笑道:“古有关羽剔骨为去毒,现有哥哥剔骨为煲汤,放心,只要你想要的,逍哥砸锅卖骨也送给你。”

    周煦言撇嘴:“别说话,我尴尬。”

    贺逍大笑。

    到地方后,如果周煦言‘恢复记忆’,看着眼前眼熟得不行的小公寓,他一定会眼神迷茫看着贺逍,问他:你是不是破产了,租这么一间破地方,住的惯么你个大少爷。

    贺逍租的地方正是一开始周煦言绑他那栋小破公寓,还明目张胆租在周煦言隔壁。

    别问,问就是故意的。

    破旧的电梯,四面贴满各种广告,往上升时伴随轻微咯吱声,像七八十年代破烂的老旧机器,拖着残败之身不厌其烦吱吱运作,尽职尽责。也亏得周煦言乘的毫无心理负担,宁愿听着嘎吱声也不愿为安全着想跑楼梯。

    当然,眼睛暂瞎的情况也不允许他走楼梯。

    上了六楼,这一层有七八个租户,走出电梯就是一条走廊,两边房间。贺逍带着周煦言走进最里头,屋里原本只有几样简单家具,桌子、床板、空衣柜,其他事物都是贺逍决定租房后填充进去的。如今刚走进去,跟周煦言简易搭棚式布置不同,屋子整体范围不大,贺逍两人又都身高腿长,这一挤进来,房屋顿时充满了生活气息。

    房间小,没有玄关,走进去是鞋柜;再就是软沙发,茶几,没有电视;窗帘是素色,逼仄阳台放着一株小仙人球;左手边厨房,搭着简单厨具;右手边洗浴间及卧室,卧室只有一张床,垫子软硬适中,被罩等是灰色,非常符合大少爷贺逍审美。

    所有整理井井有条,乍一看就像两人即将同居般和谐温馨。

    放完行李,晚饭在询问周煦言后决定点外卖。贺逍看着周煦言撑着下巴百无聊赖,除了跟他聊天别无他乐,一时笑得幸灾乐祸。他点了两份套饭和几样小吃,其中就有那份骨头汤,是说好给小狗的奖励。

    周煦言听他念到骨头汤,气得又抓了抓眼睛。

    贺逍看两眼,挑眉问:“看你今天抓了好几次眼睛,干嘛,痒阿?”

    周煦言又抓了抓:“不行吗,不痒我吃多了去抓。”

    “别动。”贺逍拉下他的手:“天天这么捂,让你摘你不摘,最近又热,是不是捂出痱子了。”

    “不知道。”周煦言气闷。

    “所以说你,”贺逍无奈,“闲得蛋疼折腾自己。我错了行不行,本来想逗你玩玩,结果你这么较真,也太不经吓了,说两句就当真。”

    “我是病患啊这位哥,不关心我就算了,居然还心怀不轨想耍我,你小学生么你,怎么能这样。”周煦言说,“你就笑吧,真出问题了绝对让你负责到底。”

    门铃响,外卖到了。

    贺逍起身开门。

    周煦言在他身后翘着嘴角笑。

    入夜。

    公寓楼上下一片昏暗。

    凌晨,楼下绿化带后忽而闪现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跟了几天,没想到又绕回这里。”

    “他们住在原来那间房隔壁,六楼最里面,靠近楼梯。这回咱们兵分两路,一边电梯一边楼梯,两面夹击。”

    “今晚动手吗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