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把易军笼罩的更加紧密的,是青蒙朋友那热烈的气氛。青蒙人好客,总所周知,这一点在查干巴拉这个典型的青蒙汉子身上表现的更加明显。

    “哈哈哈,终于来了啊,我的好兄弟。”身材和韩猛有一拼的铁塔般壮汉,将刚刚下了飞机的易军狠狠的抱住,熊掌一般的大手在易军的后背上拍得震山响。易军的个头儿也不低,但是横向发展的块头儿真的差了不少,跟这种摔跤高手抱在一起,会让人觉得很不自在。

    易军乐呵呵的笑道:“大哥,小心把我甩回飞机上啊!”

    “开什么玩笑啊,我兄弟的功夫比神山还高,速度比神鹰还敏捷呢,哈哈哈!”查干巴拉大笑着拉着易军的肩膀,指着身边一个漂亮的蒙族女人说,“我的女人阿茹娜,去年嫁给了我,漂亮吗?”

    没见过这样介绍自己老婆的,但易军知道查干巴拉的性格一直这样,对着这个富有青蒙风情的美丽女子笑了笑,喊了声嫂子,说了声漂亮。顿时,查干巴拉咧开嘴大笑,仿佛极为得意:“你嫂子可是首府圈子里的第一美女呢,要是换做从前,我最少要送一千头牛的聘礼呢,哈哈哈!走走,我给你准备了青蒙最好的酒,咱们边喝边聊。好几年了啊,咱们都没见过了。”

    这就是查干巴拉,爽快得让人感到过于鲁直的家伙。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只会对朋友才这样。而对待他的对手的时候,他会顷刻间变成一头势如破竹的猛虎,其猛烈程度甚至可以提升到“凶残”的程度。

    这一点,和他的师弟、易军的二弟巴特尔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易军曾怀疑他们俩的师父肯定也是这样的老家伙,否则在挑选弟子的时候,不会只选择这样的弟子。又或者,查干巴拉和巴特尔从小肯定受到他们师父的影响太大,才都形成了极其相似的性格。

    但是不管怎么说,和这种人交往还是很愉快的,前提是你是他的朋友。

    在查干巴拉的身上,易军能看到巴特尔的影子,一种小小的悲怆悄然滋生。刚刚上车,易军就叹了口气,说:“大哥,巴特尔的仇报了,凶手已经死了。就是最近的事情,没来及告诉你。”

    本来还在车上欢天喜地的查干巴拉听到这一句,登时愣住了。心头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寂静之中酝酿了足足十几秒钟之后,猝然爆发。他的一只铁拳轰然砸向了前面副驾驶座椅的椅背,仿佛整辆车都要被他掀翻。

    笑则豪爽,恨则癫狂,这就是“草原之虎”查干巴拉。

    第1112章 两三天

    得知师弟的大仇得报,悲愤又解脱。查干巴拉一拳之后,狠狠的喘了一口粗气,又在易军的肩头砸了砸,“走,喝酒去!”

    带着易军一路直奔城市野外,这是查干巴拉招待贵客一贯的方式。星夜之下烤全羊,这是他的一贯风格。

    而且用的不是现在的制法,而是带着专门的烧烤师父,用旧时候那种架在火堆上烧烤的老办法。

    用的也不是现在被店家自诩为口感更佳的杂交羊,而是正宗的乌珠穆沁大尾羊。来回翻转扒好的白羊,一直烧到外焦里嫩、金红油亮。

    用查干巴拉的话说,这才叫正儿八经的烤全羊,酒店里那些往烤炉里面送的那种,没味道。

    不是没有“吃”的味道,而是没有“烤”的味道。

    这可真的是“野外”了,几乎放眼四周都看不到边儿。倚在一座不高的草坡下,面前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月亮型湖泊,星光和火光交相辉映,波光粼粼。

    查干巴拉不但带来了烧烤的师父,还带来了几个姑娘。有斟酒的,也有跳舞唱歌的,让人误以为这家伙带来了一个成套的班子。殊不知,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得知易军要登上青蒙的客机的时候,查干巴拉专门找了首府最好的舞蹈和唱歌演员,市曲艺团的。青蒙的男男女女都善于唱歌,能进入曲艺团的当然更不错。

    果然,在红艳艳的火堆旁,当一个姑娘穿着民族服装,相继唱了首《敬酒歌》和《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歌声细腻悠扬,一听就是专业水准。

    但是,无论是查干巴拉还是易军,却都没有多大的兴致,只是闷呼呼的对着喝酒。这时候,也只有阿茹娜最了解自己的男人,把琴师手中的马头琴要过来,递给了查干巴拉:“咱们的贵客来啦,你也露一手吧。”

    音乐,是舒缓胸中情绪的重要载体。阿茹娜知道这一点,也知道自己的男人正在为当年兄弟的事情而压抑。

    而查干巴拉接过马头琴之后,盘膝在地沉闷了很久,这才弹奏了一曲《鸿雁》。

    高天之下,星空之中,琴声悠扬。苍凉的声音渐渐飘逝,连易军都不禁沉浸在其中。而阿茹娜更是随着那动人的琴声,轻轻哼唱了起来——

    鸿雁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江水长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

    鸿雁向苍天,

    天空有多遥远。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鸿雁,巴特尔就是大草原上一只南飞的鸿雁。豪横了半世,想知道苍天有多高远,心中是北方家乡。

    只不过,没能回还。

    琴声妙,歌声更妙。易军这才知道,查干巴拉竟然是个马头琴高手,而阿茹娜更是个金嗓子,连刚才曲艺团的姑娘都比不上她。而事后易军才明白,原来查干巴拉说老婆是“圈子里第一美女”,竟然就是青蒙的歌唱曲艺圈子。难怪。

    一曲终了,语音不绝。查干巴拉胸中的郁闷随着琴声飘远,这才有了些快意。再怎么说,巴特尔的仇是报了,这终究算是一件好事。酒喝干,再斟满,他不住的给易军灌酒,阿茹娜也时不时的帮着敬酒,以至于专门喊来斟酒的姑娘都没了事做。

    “嫂子别倒了,你一个劲儿的亲自倒酒,我都不敢喝了。”易军笑着拒绝了阿茹娜再次的斟酒,而是把酒杯伸向了旁边那个斟酒的姑娘。阿茹娜嫣然一笑,心道这个小叔子可真识趣,安分着呢。老公说这家伙其实三妻四妾的,看样子还挺本分?

    倒是几个姑娘也真豪放,个别的干脆直接向易军发动了猛烈的柔情攻势。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们能看出易军的档次。不但人帅气,而且腕子上的手表也显示出易军不是一般人,再加上大名鼎鼎的“草原之虎”查干巴拉如此高规格的宴请,这些厮混于演艺圈、眼里毒辣的姑娘岂能看不出?

    只不过,易军可真没这方面的心思。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家伙,对于眼前几个拼命招展的七分女子真心瞧不上。能打个七分,这个分数不低了,关键是易军身边的那些,哪个不是八分、九分的?

    查干巴拉倒以为易军是扭捏,这个豪爽的汉子甚至不顾老婆就在身边,笑道:“兄弟,要是看上哪个了,晚上带到宾馆里去。都是当地的红角儿,多少年轻小伙子追都追不上呢。”

    查干巴拉刚说完,就被阿茹娜在胳膊上悄悄掐了一下子。不过这货皮厚,根本没在意。易军倒是莞尔一笑,“憋个两三天还不至于憋出火气来,大哥不用在这上面费心,哈!”

    阿茹娜抿着嘴一笑,很有点古典美的味道:“瞧吧,咱家兄弟老实着呢,你一个当大哥的,别老是教人学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