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比较明显的逐客令了,但至少说得照顾了些脸面。叶骄阳不是易军,儿子仿佛一枚出了布囊的坠子,锋芒毕露狂放桀骜;老子像是棉花团中的钢针,锋芒雪藏但刺人于无形。

    刚才还桀骜不驯的中房老总,此时几乎一口气喘不过来,面无人色的挪着沉重的脚步,无力的打开了茶室的房门。

    而华建那位老总似乎没有那么强的自尊心,原本就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此时更是堆满了讪笑媚笑:“叶先生,您看看这……这是什么跟什么呀。小弟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您就这么雷霆一怒,这多不好……”

    叶骄阳看了看这个一身媚骨的,笑道:“老弟你的意思是?”

    这是明知故问,但叶骄阳却非要让他自己说出来。话一出口,那就是彻底没了尊严。但是,你要尊严有何用?只有你连尊严都不要了,才会……乖。

    这个老总咬了咬牙,讪笑道:“兄弟知道刚才得罪了,实在是有眼无珠。希望叶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混了这大半辈子了,再过几年就退休了,真的不容易。请叶先生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叶骄阳哈哈一笑,依旧笑得自然随意,点头道:“确实,也难为了你。嗯,上头没说撤你的职嘛,回头换个好地方就是了。”

    看样子,叶骄阳有可能再跟上头打个招呼!

    顿时,这家伙一下子拜服了,千恩万谢。

    而已经走到了门口的那个中房老总,此时更加的双腿发软、脑袋发懵——难道像这家伙一样抛弃了尊严,承认了错误,就行了?真要是这样的话……

    说两句服软的话,有些丢人,但却丢不了乌纱。

    个人尊严,一个大大的官帽,孰轻孰重?

    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傲骨之士,自然认为前者贵重;

    患得患失的红尘俗子,自然觉得后者更有价值。

    想来想去,他终究摆不脱利、权、财三尊恶魔的蛊惑,终于缓缓转过身,勉勉强强的挤出了笑容:“叶先生,希望您别见怪,我……都是我刚才糊涂,您宰相肚里能撑船……”

    好话越说越肉麻,到后来,他说的甚至比那个华建老总更加肉麻。而且,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脑袋混乱,总之只是一个劲儿的堆砌辞藻,搜肠刮肚的把自己能说出的好话几乎都说了出来。

    叶骄阳没有打断他,任凭他汗如雨下的说了足足几分钟的好话。当这人的尊严都已经沉沦的不值一文的时候,叶骄阳才笑道:“坐,都坐。万事和为贵,我是最喜欢交朋友、而不愿意当恶人的。多个朋友多条路的俗理,谁不懂?”

    看着众人已经各就各位,叶骄阳继续说道:“既然两位还认我叶某这个朋友,而我又从不拒绝朋友,呵呵,怎么办?刚才我已经把调整职务的话说出去了,出尔反尔的真不好。”

    戳了,话说了半截,怎么又绕回来了?难道,认错了还不行?

    叶骄阳已经吊足了各位的胃口,此时才笑着再度拨通了那个孙部长的电话:“老猢狲啊,忘了告诉你准备安排的人员名单了,你也不知道问问?”

    那位孙部长笑了笑:“骄阳兄您向来算无遗策的,不会故意忘了吧?当时不说,事后也必然再告诉我。”

    看样子,还是这位孙部长更了解叶骄阳。

    叶骄阳笑了笑:“嗯,我的那两位朋友,就是华建和中房的老总。这两个都在自己位子上做腻了,想要挑战一下新的工作环境。所以,准备对调一下。”

    噗!

    让华建老总去中房,让中房老总去华建!

    级别不变,职位不变,待遇不变!

    可是,那位孙部长似乎对于叶骄阳的诡异手段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笑了笑说“知道了”。

    这几个老总仿佛在做梦一样,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不得不说,这么安排的话,没有让叶骄阳出尔反尔,但同时也最大程度的保证了那两个老总的基本利益!

    两个老总咽了口干吐沫,千恩万谢。

    小小的交锋,叶骄阳轻描淡写便大获全胜。而且,兵不血刃的把几个老总玩弄于股掌之中,将几个人的心都给炼化了!

    这种玩事儿的手段,可谓是百炼钢成绕指柔了吧?易军悄悄的瞥了老爹一眼,心道自己要学的东西确实还很多。

    第1303章 王道、霸道、邪道

    由于这样一次出手,现场的五个老总再没有任何表示,随便易军父子怎么提要求。

    他们都是大国企的老总,说白了是在给政府打工。为了打这份高级工,却把自己的前途命运都搭进去,实在是不值得。

    最终,易军坚持了自己那两百亿的份额,大虎尊和牡丹则每人分得了150亿的份额。易军准备好好的帮这两个王级大枭一把,好事做到底。

    而剩下的五家大型企业,基本上每家获得了百亿的份额。其实对于他们而言,易军父子做得算是很够意思了。这个大规划、大开发的行动,本来就是易军撮弄出来的。如今大家利益均沾了,还不行?没有对谁赶尽杀绝,大家哈哈一乐是最好的局面。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今后要是建设过程中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五家企业都很容易协调了,绝不会再推三阻四、从中作梗。

    有些人啊,你不草他娘,他就不知道你是他爹。

    ……

    五个老总都回去了,茶室里只剩下了叶骄阳和易军这父子俩。易军琢磨了一会儿,笑道:“老爹,你这是在给我上课啊。”

    叶骄阳笑了笑,说“我的儿子显然比别家孩子机灵。”

    没错,到了叶骄阳这个岁数、这个级数,已经不需要通过表演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牛掰或威武。但是,他觉得有必要通过这样一次机会,给儿子做一次亲身的演示。有些时候,身临其境的演示比口头的说教有效的多。

    叶骄阳笑道:“刚才要是按照你的处事方式进行下去,我看事情会闹掰了。当然,以你的本事,即便是闹掰了,最终也能把这五个人收拾的服服帖帖,这一点毫无疑问。”

    没见过这么夸自己儿子的,但这种评价确实中肯,显得叶骄阳是站在一个完全中立的立场上来评论这件事的。

    易军点了点头,表示承认。确实是这样,假如按照自己的办法,回头就能把这五个人搞得欲仙欲死。无论是抓小辫子,还是使小绊子,虽然可能要耗费几天时间,但易军能够做到,不难。

    这是易军常用的招数,屡试不爽。但是易军这知道,面对大国企这样的特殊存在,这种做法治标不治本。你干掉了一个老总,上头一个红头文件,分分钟内就能再任命一个。或许你可以继续搞下去,最终终究能把整个企业都搞服帖了,但那样太费时费力费精神。

    更重要的是,以后和这些国企的关系会有点僵。

    但是按照叶骄阳的这个手法,却将对手搞得服服帖帖、规规矩矩。不杀人放火,不舞刀弄枪,来来回回只是两个电话,外加桌面上的三言两语,便把几个目高于顶、桀骜不驯的家伙收拾得软绵绵。甚至,连尊严都不要了,拜服在叶骄阳那一直淡然的笑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