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狗子怪声怪气的叫:“方头,要不小的先给你用手解决一下?”

    “我去你妈的。”方豹飞腿踢人,狗子大笑闪开。几个留下的士兵全都开怀大笑起来。

    眼前,云霓的马车也缓缓离开,她要在附近的别院下榻。到了清野城后,浅水清的护送任务便告终结,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的结束。

    没有临别前的依依惜别,也不用诸般不放心的千叮万嘱,两个人的分手若水到渠成般自然,就象早晨出门的妻子,到了晚上,自然还有归来的时刻。惟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从他们踏进清野城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拥有草原上曾经美好的时光。

    浅水清对云霓的离开恍若不见,和手下的弟兄谈笑风生,他淡淡地说:“留下的兄弟们,要辛苦你们再跟我多跑几个地方了。”他声音悠然,一颗心却随着云霓的车子,渐行渐远……

    ……

    当浅水清带着人赶到城守府的时候,两名守府的小兵拦住了去路。

    “龙牙军浅水清,求见清野城守,有军机要务相商。”高坐马上,浅水清说。

    两名小兵互相对望了一眼,同声回答:“申城守不在府内。”来人是着盔带甲的将军,他们也不敢摆架子。

    “那他在哪?”

    “东城袅花街里醉花楼,申城守正在那里会客。”

    浅水清立刻转过马头向着醉花楼奔去。

    路上,方豹不解问浅水清:“醉花楼不是青楼吗?怎么申城主会在那里宴请宾客?”

    浅水清微微一笑:“古人说得好,食色,性也。美酒在杯,美人在怀,美食在桌,三美于前,人生其乐无穷啊。咱们这位城守大人,还真是很会享受呢。”

    方豹羡慕得一添嘴唇:“妈的,老子也要玩妞。”

    浅水清悠悠说:“狗子,有人需要你的手。”

    几名拖后的士兵哈哈狂笑起来。

    第二十九章 反目(2)

    醉花楼在袅花街上。

    袅花街,烟柳巷,天涯女子泣红裳,往来行人醉断肠。浮生几度胭脂泪,歌舞升平照斜阳。

    这是天风92年,诗人占青衣在一次青楼畅玩中所写下的诗谣,寥寥数语,却道尽了这里女子的辛酸苦楚。

    浅水清也曾听过这首诗,但那是在他当兵之前的事了,他自己却是没机会来上一次。

    来到醉花楼,立刻有楼里的下人迎了上来。听说是来找申城守的,连忙恭敬回答:“军爷,申大人正在听雅阁会客,小的去跟您通报一声。”

    “不必了,我们自己去找他。豹子,你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候。”

    那小厮想说不行,但看浅水清身后几个人个个都提刀带甲,杀气腾腾的样子,一望可知是死亡沙场里滚进滚出的人,打了个寒颤,终究是没敢阻拦。

    顺着醉花楼的雕花大盘梯上去,三个古朴大字“听雅阁”赫然在目。

    浅水清正要敲门,一阵乐声却响了起来。

    丝竹的弦音,若天籁清响,说不出的古朴风雅。琴音婉转低迷,若情人低诉,道不尽的柔肠百转。

    然而当人刚刚沉浸在这份柔情之曲中,声音转眼间又变得高亢激昂起来,鸣铁铮铮的脆响,充满了狰狞杀气。刚烈之音并不持久,很快又再次低徊,这次却若是高山流水,自然清奇,仿佛一曲天音,弹动琴弦的人拨动了出人内心处的那份深深的悸动。

    音乐百转,心情千变,只是一支曲子,就这样在片刻间将人的心情若过山车般带动的上下起伏,浅水清驻足不前,连敲门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直到乐声停止,方才清醒过来。

    听雅阁里响起了一阵笑声:“好一曲无双将军令,清音小姐妙艺无双,申某今天能得清音小姐赠此一曲,也算此生无憾了!”

    说话的这个人,想来就该是清野城的城守申楚才了。

    阁里传来一个清雅女声:“申大人过奖了,将军令是前朝将军李飞所作。李将军虽是军人,却擅音律。他于新婚之即接到出征之令,有感于夫妻此后恐再难相见,因而创此‘离合之乐’,此曲前半段婉转凄迷,是为离别,后半曲沙场峥嵘,是为思归。起承转合之间,差异级大,颇难拿捏。清音也是练了好久才算小有掌握。说是妙艺其实也不过手熟耳。”

    这时候,又是一个清郎男声笑道:“怎么清音小姐不说那最后的解隐之音呢?当年李将军大胜归来,却发现其妻因思念过度而病逝,伤心之下,解甲归田退隐山林。归隐之后,李将军顿悟人生苦乐,创下这离合之乐的最后一阙曲谱,这才成就无双将军令的美名啊。”

    那清雅女声幽幽叹息道:“正是因为这曲子的最后部分淡漠高远,所以才最难演绎。李将军创此曲,经历人生百悟,看透人间世情,所以临去时曾希望此曲消弭人间,永不现世。结果却还是被后人将它挖了出来,并为之命名无双将军令。却不知道,这无双二字,正是李将军最不想要的。若是可以,他更愿意放弃一切功名,只为追求那成双成对,夫妻百年……”

    这女声话语简单,却借古讽今,无双将军令的曲谱作者最恨的就是这无双二字,后人却以此为曲谱命名。

    她这显然是在讽刺旁听的人不懂音律,只会胡乱叫好,完全不懂创曲之人的心思。

    听雅阁里一时静了下来。

    一个声音在下一刻突然响起:“外面的朋友,听也该听得够了吧?不如进来喝上一杯。”

    原来,早有人知道浅水清等人在门外了。

    “龙牙军浅水清,求见申楚才申大人。”

    门开了。

    ……

    首先跃入浅水清眼帘的,是一个正双手抚琴的绝色姑娘。

    那姑娘两眼若一汪清水碧潭,闪动着明亮的光辉。碧玉凤簪叉在高髻上,荡出一片动人的神彩。

    她穿得是京城最有名的彩虹绸做的轻萝衣,手里用的用百年梧桐木制成的凤尾琴,衣着华贵,神态悠然,举手投足间颇有一股大家风范。

    此外这桌上还坐了几个人,而居中上首坐的,正是清野城主申楚才。

    “你就是在一日夜间攻下南北两关的浅水清?”申楚才今年四十多岁,看上去还算精神,已微微有些发福,此刻他悠闲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