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鬃马王。”浅水清则淡淡地回答。

    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匹踢倒了穆沙尔的马,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天鬃马?而且还是天鬃马王?

    穆沙尔呆呆地看着飞雪,飞雪骄傲的打着响鼻,根本不予理睬。

    穆沙尔大头一点:“好!不愧是马中之王,有资格踢我!”

    旁边的夜莺差点没昏过去。

    踢人也要讲资格的吗?

    不过下一刻,穆沙尔的脸上已露出凶恶的狰狞:“我听说天鬃马有预知危险的能力。不过看来,这个传言并不符实。因为我现在要砍了你!只要杀了你,你的马就是我的!”

    说着,他从背上抽出一把宽厚的斩马大刀,宽约半尺,刀背厚及一拳,长近浅水清大半个身子。

    这如块大门板一样的宽片大刀,怎么看都能放进重型武器的行列。搁在穆沙尔那宽背大肩上,还看不出有多大威力,一放在浅水清的脖子上,连他的脑袋都一下遮没了。

    没人会怀疑这样一把刀砍下去的效果将是如何。

    浅水清却笑了笑:“天鬃马,从不出错。所以,它既然没有警告,你就绝不会杀我。”

    说着,他伸长了脖子,静等着穆沙尔的大刀落下。

    穆沙尔微微一呆:“你就那么相信它?”

    浅水清看看飞雪,对方一脸的轻松自在,毫无危机到来前的觉悟。他微微一笑,看着穆沙尔说:“或许,我更相信熊族勇士,绝不杀带着友好诚意来访的客人。倘若被一匹马踢了一脚,就要杀人泄愤,这样的族长,不做也罢。这样的战士,更不配不上熊族勇冠天下的绝名!”

    淡淡的话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浅水清镇定地看着穆沙尔,等待着他的答复。

    下一刻,穆沙尔发出狂妄至极点的疯笑,鲜血自他鼻中流出来,进入了他的颈部,他却连擦都不擦一下。

    他对着所有熊族战士狂嚣道:“这个浅水清,是个有胆色的家伙!我喜欢他的马,我更喜欢这个小子!”

    “吼!”熊族的武士再次发出狂吼。

    这一次,他们吼出了对一个勇者的尊敬。

    穆沙尔凶猛地看着浅水清,恶狠狠地说:“你,还有你的伙伴,有资格和我们坐在一起。熊族人最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

    浅水清一笑:“我也是。”

    ……

    夜色的篝火,在大草原的茫茫夜空中伸缩着红色的火信。围绕在那片篝火,熊族的武士赤裸着上身,一个个手臂相连,用他们粗壮的大腿跳出雄健的舞步,用自己粗犷的嗓音吼唱出熊族特有的歌谣,祭奉天地,膜拜上苍。然后,他们用粗大的棍棒支起一只只牛羊,架在火上烧烤。

    熊族是一个绝对性食肉民族,每天无肉不欢。他们的力量来源于他们庞大的胃口,然而即使是在最富饶的商家大户,也很难保证天天有肉可食。

    所以他们四处征战,捕猎一切可以捕猎的生物。他们之所以不擅骑马,是因为他们的体重太重,而他们的胃口又使他们看到大量的马匹很难忍住不将其宰杀了下酒。

    熊族的族长大帐里,数十名熊族的重要人物分主次坐下,当中为首的正是穆沙尔,在他的左侧,依次是熊族内的重要头领。而浅水清则坐在穆沙尔的右侧。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群熊族女子排成顺序奉上食物,熊族女子的身型,同样是高大飚悍令人无法恭维的。

    作为踢了熊族之王的奖励,飞雪被安排在了营后的帐幕边。这一次,浅水清没再允许它独自流浪,而是牵在那里供人瞻仰。

    不时地会有熊族武士过来摸摸这传说中的天鬃马。他们对天鬃马充满了好奇,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愿意,一匹野性难驯的天鬃马竟然可以接受一个人类的骑乘。

    应该说,这初见的第一步,浅水清下了个险招,但他下对了。

    熊族武士并非讲道理的人,他们是掠食性民族。但他们和所有的强盗都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们有着异乎寻常的荣誉感。

    抢劫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客人,这种事他们还做不出来。相反,浅水清能一个人孤身前来,充分说明了他胆量的同时,也说明了他认可了这种荣誉感。而他曾经的声誉和他降服天鬃马的能力,也充分说明了这个人本身有真才实料。能得到这样的人肯定,熊族自己也会感到光彩。

    这一点,使熊族人对他大有好感。

    第一印象好了,后面的事就好办。

    至于打破了穆沙尔的鼻子,在好勇斗武的熊族人眼里,受伤还真是轻得不能再轻的小事了。

    所以,浅水清现在有资格列席熊族,进行他所需要的谈话了。

    炉架上的烤肉滴下的油掉入火堆,噼啪出清脆的炸响,熊族武士们一面欢歌,一面摇动篝火上的食物。他们喜欢在夜色下,趁着月色起舞。部落式的生活方式,同饮同食,一个民族,就仿佛是一个家庭。

    他们齐心协力,打造属于自己民族的辉煌,坚守着族群的传统。

    此刻浅水清坐在穆沙尔的身旁,手里拿着一只粗壮的黄羊后腿,一时颇有些不知如何下口之感。

    他的身边,拓拔开山则大口地吃着,他的吃相和那些熊族武士一样,令人不敢恭维,而夜莺……

    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手里的食物,想了想,还是拿出把刀子,在上面割下细细的一小片,然后放到口中慢慢品尝。

    看到浅水清在注意她时,她吐了下舌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微笑。

    “男人的吃法!”穆沙尔对着浅水清喊。然后咬下了一大口健子肉,满嘴的囫囵。

    “男人的吃法。”浅水清回笑道,他也狠狠地一大口咬了下去。

    入口满醉油腻,微微有些麻辣感,竟还带了些苦涩辛香。

    正回味间,穆沙尔已经叫道:“好了,浅水清,我已经很有耐心地等到了现在。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这里的目的了。”

    凭心而论,熊族人对天风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如果不是浅水清还算有点威名,只怕他尚未见到穆沙尔,就已经被熊族的武士给丢了出去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