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说当初他是在用功劳抵消罪名。那么今天,他就是在用未来的战功来争取现在的特权。

    而这份特权本身,就是未来成功的基本保障!

    然而,对浅水清来说,他这一生,都几乎没有过一帆风顺的日子。总有些时候,生活充满了波折。

    而这次的波折出现时,却显得尤其险恶。

    ……

    老鸦窝,位于草原东部的一片小山沟里。

    村子里一百多号人,几乎人人都是马匪,他们披着良民的外衣,行的却是打家劫舍的勾当。

    草原东部,象这样的群落并不在少,但是老鸦窝,却是最特殊的一个。

    它是草原马匪们最爱的销脏之地。

    今天,在老鸦窝的那幢别院里,数十名身穿黑衣拿着马刀的悍匪正谨慎的把守观望。

    三匹快马从远处赶来,带起条条尘烟。

    为首的一个,是个满面虬髯的大汉,在他的身后的两人,其中一个身形瘦削,一张长脸如死人般惨白难看,另一个却是个蒙面人。

    三名骑客到了别院旁,一名守卫抱刀鞠躬道:“见过大当家的。”

    那虬髯大汉闷哼一声:“恩,他们都到了吗?”

    那守卫忙回答:“已经全到了,差不多等了有小半个时辰,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有几位老大差点闹了起来,还是二当家的劝住了他们,让他们耐心等候。”

    虬髯大汉不齿道:“没点耐性怎么做大事?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他身后的那个蒙面人,微微咳嗽了几声,那虬髯大汉忙回身对蒙面人道:“都是一帮粗人,没见过什么大阵仗,还让先生见笑了。”

    那蒙面人轻轻笑了几声:“没有关系,我这趟来,不正是帮你们见见大阵仗的吗?”语气里透着傲慢。

    那虬髯大汉哈哈一笑:“正是正是,先生此话有理。”

    “既然这样,我们先进去吧,让他们久侯,总是不太好。”

    “请先生跟我来。”那虬髯大汉恭敬地说。

    看着那大汉带着那蒙面人进去,一名守卫忍不住说了一句:“妈的,鬼鬼祟祟的还蒙什么面,一看就是见不得人的货色,还摆什么臭架子。另一个就跟个死人一样,没准也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货色。”

    那时蒙面人和那死人脸已经跟着那大汉进入了院中,那守卫说得话,声音又极轻,照理是该听不见才对。可就是这样,那一直没说话的死人脸却轻轻一声冷哼,他回过头来看了那守卫一眼,那守卫只觉得就象是被什么鬼魅附了身体一般,浑身一凉晕迷过去。

    他再没能醒过来。

    第十七章 联合

    随着那虬髯汉子走进庭院,七拐八绕,绕了好大一个圈。虬髯大汉一边带路,一边还赔着笑道:“先生勿怪,我这边的机关多了点,每个人要进来,总得多绕那么几圈。”

    蒙面人笑了笑,呼出的口气拂动蒙面纱巾:“子山,你觉得柳大大家的这里布置得如何。”

    那死人脸不屑道:“一些江湖伎俩,马马虎虎,差强人意吧。只能挡挡飞贼鼠盗之辈,真要用来对付军队,一小队骑兵就能干倒了。”

    蒙面人哈哈笑了起来:“你不也是江湖中人吗?怎么还看不起这江湖伎俩。”

    死人脸冷冷回答:“我杀人,从不靠这些东西。”

    那虬髯汉听得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这长着死人脸的到底是什么人。

    江湖上也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不过听起来,自己这庭院里的精心安排,对方显然是很不屑的。

    他有心想试试这死人脸的功夫,奈何前路已到。隔着木门,一个粗大的嗓门正高喊着:“柳彪那个混蛋怎么还没回来?要咱们兄弟等到什么时候?”

    虬髯大汉哼了一声:“我已经回来了,怎么,佑字营还没杀过来,你们就先沉不住气了吗?”

    提到佑字营这三个字,屋里全都沉默了。

    木门打开,屋里六个人。

    五男一女。

    当先一个粗豪汉子,正是刚才喊话的人,他叫铁千豪,是草原马匪的一支首领。

    柳彪微微欠了下身,让出身后的蒙面人,他恭敬地向蒙面人道:“先生,这几位,就是目前草原上最大几支马帮首领了。”

    然后他转对眼前的几人说:“这位,就是我千里迢迢请来助阵的寒先生。有他在,佑字营不足为患。”

    一个将脚搁在长凳上的壮汉,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喝着闷酒,此刻闷生闷气地说:“什么寒先生,我们兄弟没听说过。柳老大,你把哥几个召到一起,图的不过就是佑字营这些天追着咱们不放,你想团结大家,好一起对付佑字营。你这样做,我们哥几个没意见,也支持你,可是你叫个外人来,算什么意思?别人我不知道什么想法,反正我冷熊是不接受的。”

    一个瘦削委琐的中年男子也站了出来,他嘴角两瞥八字胡看上去尤显可笑,这刻也阴兀兀地盯着那蒙面人和那死人脸看了一会,然后才用尖细的嗓音说:“佑字营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是因为他们的将军是浅水清。那可是打下南北两关的大功臣,连皇帝都罩着他。这次他敢横扫草原,听说还有上旨支持他。咱们与其对抗,不如躲藏,等避过了风头再说。毕竟佑字营总是要上前线的,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徘徊。”

    委琐男子的话,引起了好几个人的支持。

    “安老大说得没错,和官军对抗,咱们是自讨苦吃。不如先避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就是就是。”

    柳彪霍然大怒:“我放你们的屁!佑字营现在手里一千多个少爷,他们的父老乡长哪家哪户不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咱们有什么行动能瞒得过他们?老鸦窝要想销赃,靠得是什么?最终还不是得卖给那帮商人?可现在他们全成了佑字营的眼线了!他们的儿子在佑字营手里,佑字营想知道谁的消息,有谁敢不说?妈的,你们以为老鸦窝就安全吗?没准下一刻,佑字营的兵就已经杀到这,干大家一个鸡犬不留了!”

    “那就躲入山里去,天下这么大,哪不能躲?”说话的是柳彪的二当家的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