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的那场大战,臧飞豹之所以能轻骑突出,焚烧天风军攻城器械,靠得就是这护门墙的掩护。倘若京远城用得是护城河体系,那么这样的进攻便极难完成。

    凡事有利有弊,拥有动态进攻能力的京远城,就纯防御态势而言,并不比北门关强多少。它既不是南门关那样的天险绝地,也不是寒风关那样的绝对级钢铁防御,而是一个守中有攻,攻中带守,攻防转换极快的特殊型战略要地。

    而在这样地方进行防御,如何发挥其有效进攻点,就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判断守军将领指挥水准的基本标准。

    此刻的京远城城头之上,数百双冷竣酷烈的眼神,正牢牢地盯住拓拔开山,上千只闪着寒芒劲光的利箭也已锁定了目标。

    他们谨慎而小心的戒备着城头四周,防止可能存在的敌人突袭,同时看着拓拔开山来到护城墙下。

    “我是拓拔开山!我要见抱飞雪总领,放我进门!”拓拔开山在下面喊出一片威武声潮。

    拓拔开山,这个名字就如浅水清的名字在天风军般响亮。

    只是相传,拓拔开山已经站死在北门关。

    也有人说,他是被俘成为了浅水清的降虏。

    甚至还有传言,说拓拔开山已经叛国投敌,成为浅水清手下的一员干将。

    然而现在,他却奇迹穿越那天风军封锁的连绵战营,单人独骑来到京远城下。

    这……是怎么回事?

    城头的众士兵迷惑,守关的将领也有不解。有那伶俐的,立刻前往通知值守大将。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雪色战甲的将军在城头现身,望向拓拔开山的眼神幽幽,如狼般闪动着诡异邪戾的苍茫。

    正是碧空晴。

    望着城下的拓拔开山,碧空晴冷酷的眼神里喷射出肃杀的冷咧,一把阴柔的声音如细针般刺出:“拓拔将军别来无恙。你不在天风军中好好待着,怎么跑到我京远城来了?”

    他的声音虽细,音却及远,那别有意味地话语传到拓拔开山的耳中,听得他微微一楞。他大喊道:“碧将军,你放我进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当面说,不要有什么误会。”

    碧空晴冷冷一笑,身边一个小校低声道:“附近没有藏兵,拓拔开山不可能是来赚门的。”

    微点了点头,碧空晴道:“打开城门,放他进来。”

    门开。

    两队止水战士迈着刚健的脚步从里面轰轰而出,一队又一队士兵骤现城头。

    城门防御在大门打开的刹那间增加了数倍,数百名出城战士在同一时间将武器指向拓拔开山,防止他有任何异动。

    拓拔开山正迷惑间,只听城头之上,碧空晴厉声狂喝:“止水叛将拓拔开山,负我皇恩,反叛故国,是为国贼。今竟还胆敢妄图为天风内应,诈归夺城,实在是可耻可恨。来人,立刻给我把他拿下!”

    这一声喊,声震京远城头,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彻底击晕了拓拔开山。

    浑浑噩噩间,他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十九章 叛将(2)

    夜,寂静若水,漆黑如墨。

    拓拔开山一个人被关在京远城的大牢之中,牢外,是整整二十名止水战士小心守护。

    “我要见总领!”

    “我不是叛徒!”拓拔开山摇着巨木厚柱组成的栅栏狂吼。

    他一拳又一拳疯狂地击打在巨木之上,伴随着巨大的吼声,将木桩打的碎屑四溅。他是如此愤怒,以至于全力出手,全不顾己身受到的伤害,一双铁拳上满是斑斑血迹,牢房却被他的轰击震得地到山摇。

    一名战士有些紧张地看着牢房里发威地拓拔开山,小心地问自己的头领:“这家伙好大的力气,他不会把牢房给拆了吧?”

    那兵头瞪了他一眼,心中也有些测测。

    拓拔开山神力盖世,勇武难挡,在军中人人皆知。这刻见他如此疯狂,如此愤怒,只能小心翼翼地说:“拓拔将军你先不要着急。我们都知道将军忠心体国,一心保家,只是您这次归来实在太过蹊跷,难免惹人怀疑。碧将军只是暂时将你收押此处,已经去禀报总领大人了。想必总领大人很快就会还你清白的。”

    “已经三个时辰了!为什么总领还是没有讯息回来?就算是总领在边州,也他妈的该通知到了!”拓拔开山怒吼。

    他是真得伤心了。

    在佑字营的那段日子里,自己多少次日夜期盼,午夜梦回中,渴望能回到梦想中的家园。

    哪怕家已破,国将亡,那终究是自己的国,自己的家。

    他想要回去,和自己的亲人子弟们站在一起,并肩战斗,浴血沙场。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军人的归宿。

    马革裹尸而还,是战士最后的荣耀。

    他回来了,面对的却是通敌叛国的指责,身处的却是诬枉陷害的牢狱之灾。

    他甚至看不到一个自己的朋友,看不到一个人肯站出来为他说话。

    每个人都怀疑他,每个人都不相信他。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抱飞雪。

    他相信抱飞雪绝不是随便就会听信人言的人,他相信抱飞雪一定会查明事实,还他一个清白。

    京远城总领府,此刻一片灯火通明。

    抱飞雪揉着微微有些酸痛的太阳穴,心情在烦恼与悔恨中跌飞。

    他的下首,是商有龙做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