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去,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久,她低声说:“飞雪回来了,情绪不是很高。你去安慰安慰它吧。”

    浅水清微微一呆,脸上终于现出欣慰的笑意。

    飞雪,你终于还是不舍得离我而去吗?

    ……

    牢房里,经过长时间的思索,悲痛,沉寂,与冷静之后,拓拔开山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形势已然如此,再没有他拓拔开山选择的余地。

    他对狗子道:“我同意加入天风军,不过在我见到浅水清之后,我一定会给他一拳,如果他能撑着不死,我就是他的手下。若是他死了,我就当为我义父报了仇。浅水清是害我义父的人,抱飞雪也是。若不杀抱飞雪,我心不甘。”

    狗子嘿嘿一笑:“好,有将军一言,我就放心了。浅将军只要我转达给你一句话:能帮你我逃脱牢狱,甚至从内部拿下京远城的东西,他早就给了你。他要你好好想想,说你一定能想起来的。等你找到了那东西后,所有时间,地点,如何动手,你就都会明白。而这里的六百天风战俘,到时就是你麾下的士兵。有我们在这,他们一定会惟你之命是从。”

    早已给我?自己何尝接受过浅水清赠送的东西?

    不对!

    那一刻,拓拔开山表情怪异,他心思百转间,望向了那只套在自己手腕上的铁镯子。

    纯铁打造,份量极轻?

    见鬼,浅水清早就对他有所暗示,难怪这镯子如此合手,能配上自己那粗大的手腕。

    他再不犹豫,褪下铁镯,狠狠地向地面砸去。

    掰断裂开的铁镯,里面果然是中空的,只是空间极小,只放了两种东西。

    一张卷得很紧的纸条,和几个银色小铁球。

    待到打开,才发现原来那铁球是用一种细长的银丝细锯缠绕而成。这种细锯虽然锋利,但却极易磨损,因此镯子里几乎塞满了这种银色锯齿球。

    拓拔开山打开纸条,上面写道:

    “银锯可切开围栏亦可杀人。半木而锯,拳击而断,则众俘皆可脱困。将军悉城内诸事,余者可自决。12日午时动手,混乱敌军,火焚全城。定武门为首攻目标,我方夺门,你方接应。此信看完后即毁。”

    字条空间无多,浅水清用词尽量简洁,不过拓拔开山还是一下就看懂了。

    他一把将纸条吞进了肚中。

    看着狗子,他亮出一根银丝细锯,一字一顿道:“我们有三天时间,足够把所有的木栅全部锯断。记住,半木而锯,留下少许缝隙,不要让敌人提前发现。”

    狗子的眼中精光一闪:“明白。”

    第三十四章 军事会议

    清晨紧急的号角响起,从各个军帐中奔出数十道迅捷的身影向着总帅大帐急速跑去。

    会议厅里,烈狂焰高坐帅位,脸色阴冷若水,两侧依次是鸿北冥,舞残阳,劫傲,南无伤,计显宗,廉绍一等一干大将。

    风角一响,所有营以上将官都必须在一刻钟内赶到帅府,浅水清来到时,帅府已经坐满了暴风军中诸将,放眼望去,众多帝国沙场精英,浅水清这个游击将军,职衔最低,官位最卑,勉强有了参加军事会议的资格而已。

    看看人已到齐,烈狂焰缓缓站了起来。他这一站,一股庞然气势立刻席卷全场,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都坐下吧。”烈狂焰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叫你们来,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昨天我接到了苍天城飞马快讯送来的陛下的嘉奖令。我为大家念一下。”

    “陛下说……”

    刷,众将齐齐跪下,烈狂焰皱了下眉头:“都给我起来,这是嘉奖令,不是正式诏书,也不是宫中的太监们来传旨。由我来传,没必要跪着听。”

    大家再次坐回到位置上。

    “陛下说,两关大捷,是帝国自有建以来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胜利,通往止水之大门,已仅余最后的阻碍,破除京远城,则下国一事,指日可待。今我暴风军团诸将,沙场奋战,努力杀敌,连战连捷,是为国之忠臣,将之楷模,兵之表率,民之栋梁。然,京远城一日不下,止水道路一日无法打通,两关之利,亦一日不得体现。在此,陛下盼我等再接再励,不畏辛苦,定要早日拿下京远城,兵进止水。他在苍天城,为大家摆好酒宴庆功。在此,先为两关大捷参战诸将,表帝国之感谢,增良田,宅院,赐御府美酒。请诸君好自为重。”

    说着,烈狂焰看看浅水清:“浅水清,陛下还有话托我给你。”

    浅水清霍然起立。

    烈狂焰道:“陛下说,他相信你,一定会在京远城之战上,再创佳绩。他还说……他相信你一定是个守信诺的人。”

    浅水清的嘴角微微抿起,挤出一道微笑的圆弧,他当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苍野望在委婉提醒自己,自己曾经做出的承诺。

    明是嘉奖令,其实是在催促下城。

    听着这份嘉奖令,军团诸将谁也没露出开心的笑颜。

    苍天城里,皇帝的欲望因两关大捷而高涨,耐心却在等待中流失,而京远城,却被抱飞雪守成了一片铁桶江山。

    他的凌厉防御态势,给每个将军都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怎么,你们就没什么要说的吗?”烈狂焰悠然问道。

    南无伤向烈狂焰拱了拱手:“无伤有几句话想说。”

    “你说吧。”

    南无伤眼神横扫全场,看到浅水清时,格外停留了一下,这才移开:“诸位,景深门一战,我部铁风旗伤亡惨重。死,一千余人,伤,三千余人。余者士气颓丧,心乏斗志。在这一仗里,抱飞雪的表现,想必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了。”

    廉绍一粗声粗气的回答:“抱飞雪的确是人中之龙,不愧止水第一名将之号。不过你提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