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浅水清转身离去,夜莺又羞又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混蛋!”夜莺气得跺了跺脚,终究还是只能立刻跟上。

    路上,浅水清突然问:“你父亲你有几个妻妾?”

    “不是很多,也就一妻三妾。”夜莺没好气地回答。

    “四个老婆原来还属于不是很多的范畴啊。”浅水清失笑起来。“在我的家乡,历来是提倡一夫一妻的。”

    夜莺眨着明亮的大眼睛:“这怎么可能?如果是那样,你的家乡一定会很贫弱。”

    “哦?这我到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夜莺很认真地回答:“自古以来,国家战争从无一刻有停止。不是这里打仗,就是那里打仗。历来上战场的都是男子,也因此极易形成男少女多之局面。若是一夫一妻,那么多出来的那些女子如何处理?她们没有力气,无法从事重体力的劳动。若是没有男人养她们,岂不是要活活饿死。再者女人若不生养,国家岂非也要陷入人口急剧减少的危机中?没有了足够的人口,国家凭什么强大?岂不是要被他国一灭了之?”

    浅水清哑然,想了想才点头道:“你说得很对。国策因时因情而易。帝国的存在,若无这一夫多妻的制度,怕也是不行的。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说这话的时候,浅水清的心头怪怪的。

    他问夜莺她父亲妻妾多少的问题,本是想借此历数一夫多妻制度给人们生活带来的烦恼,重申夫妻之间忠贞的重要性。但没想到夜莺随口就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国家政治的高度。这样一来,他接下来的话便再说不出口。

    隐隐地有种教育夜莺不成,反被她给教育了的想法。

    说心里话,其实他很喜欢夜莺这姑娘。但是比起他和云霓间的生死之恋,却显然还差了很大的距离。他虽然自问不是正人君子,但却也不愿轻易辜负自己的感情,本想委婉拒绝夜莺,却在刹那间发现,原来这个时代里,女子们所受到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到一个别人根本无法轻易改变的地步。所有所谓的传统,封建与落后的制度,其实在某个特定的时代,有着其存在的根本必要。

    就算是他浅水清,也不可能改变这种想法与制度。

    他只能被动接受。

    那一刻,他不由想到:如果是云霓在这里,她会接受夜莺吗?

    只是一瞬间,他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云霓一定会接受,甚至支持。

    在这个时代的女子眼里,帮助自己的丈夫纳妾,正是表达爱意的一种体现。

    这个答案令他有些气结。

    他有些迷惑,一时间,找不到自己所需要的答案。

    第三章 纷争

    那个士兵们最爱去的小酒馆里,一向风骚艳丽的老板娘抛着媚眼为浅水清端来了上好的一坛子酒。

    昔日的传书人依旧在,可是那传书的对象却已远在他方,人生的悲欢离合太多难以捉摸,或许惟有把握现在,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事。

    可问题是……如何把握呢?

    浅水清心中有些摸不清所已。

    “秋老板,你会弹琴吗?”浅水清问道。

    老板娘给了浅水清一个妩媚的笑:“我们都是俗人。这弹琴的事,是那些高雅人才能做得来的事。”

    她显然是看见了摆放在浅水清身边的那具古琴。

    高雅?

    浅水清吃吃笑了起来。

    原来整天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就是雅人,而在外面靠自己双手辛苦劳作的就是俗人了吗?

    世界从来好笑。

    “我也不会。”

    他随口道。

    信手拨弄琴弦,铮铮古音从琴上流淌,若山泉流淌进人的心间。

    “假如有个算不上朋友的朋友,只是和你见过一次面,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就送你一样珍贵的东西,你说,她到底有什么用意呢?”

    老板娘用手指将算盘珠子拨打的劈啪直响:“那得看送什么了。”

    “假如就是这琴呢?”

    老板娘捂着嘴笑:“吆,那可就真是个雅人。那送琴的人,可是一番用心良苦呢。”

    “可是我和她,只有一面之缘啊。”

    老板娘立刻嘟起了嘴:“这世上人与人的感情,哪有用见过几次面就能决定的。那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一对男女,将来未必就一定是在一起。那偶而邂逅,相处不过短短几天的人儿,不是也一样可以产生生死之恋的吗?”

    她别有深意地看着浅水清,浅水清一时无言。

    老板娘扭动着丰腰走了过来,一屁股在浅水清的身边坐下:“浅哥儿,你别怪我直言。我和我那口子,在这孤星城里,住了少说也有七八年了,每天呢,见惯了士兵们来来去去。也有那长的俊俏的,就和我们这的一些人家的闺女好上了。彼此,也不需要多长时间,不需要怎样的山盟海誓,一切就那么发生了。所以这生生死死,情情爱爱的事,也算是见得多了。那替人送信捎话的事,做过的也不少。”

    “前几日里,浅哥儿你带人打京远城,回来的时候,少了不少兄弟吧。有几个,就在我这有挂号的。哎吆那几天有好几家的闺女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老板娘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偷偷地说:“有个闺女肚子都大了,被她老爹给毒打了一顿,偷偷许了户破落人家去。”

    说到这,老板娘叹息:“男人是女人的依靠,没了男人,这做女人的就没了着落。那闺女本想着打完仗,那小伙子能回来娶她。结果,却再也回不来了。做男人的命苦,做女人也命苦啊。我有时候常常就想,这男人三妻四妾的,其实都没啥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你得活着。你活着,俺们女人才有日子过。这要是万一不在了,以后可咋办哦。”

    浅水清听得有些怅然。

    原来,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