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清之所以突然说出这件事,是因为一直以来赵狂言的批命如阴影般缠绕不去,他总担心此行会有什么差错,如今眼看大功将成,他再不用担心赵狂言的批命,也就顺口将此事说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坐在浅水湾的滩涂上,仰头看日出,等待着那黎明号角吹响的时刻。

    时间在一分一分地过去,太阳已完全升离了地平线。

    阳光洒满大地,照在人身上分外的和煦温暖,但却抚不平内心伴随着等待而产生的煎熬感。

    等待总是让人心焦,一些缺乏耐性的士兵开始在滩涂上走来走去,反复嘟囔着怎么还没有听到战争的声响。

    一些基层士官不得不一再抚慰士卒,告诉他们这里毕竟离寒风关还有十余里地,就算战争打响,他们也不可能听到声音,只能等前方斥候的回报。

    斥候始终没有回来,太阳却离地面越来越高,阳光下,浅水湾的这批人数庞大的士兵显得分外扎眼。

    这里并不是合适的隐蔽地点,只是由于距离寒风关比较近,因而被选中。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有一些当地的百姓来到这片河滩,当他们看到那大批大批的天风士兵时,惊得魂都飞了。

    由于战斗还没打响,铁血镇官兵迫不得已只能再次将这些百姓俘虏起来,集中看管。

    浅水清过来时,水中棠对他说:“已经抓了二十多个当地的老百姓了。我说,就是猪也该睡醒了,怎么寒风关那边还没动静?”

    浅水清淡淡道:“可能已经打起来了也说不定。斥候往来需时,大家再耐心等等吧。”

    水中棠也只能无奈点头。

    那个时候,被羁押的百姓里,有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女孩,突然睁着大眼睛,用脆生生的声音说:“你们是天风人吗?”

    浅水清摸摸那小女孩的脸蛋说:“是啊。”

    旁边的老妇人吓得忙搂紧小女孩。

    浅水清抚慰那老人道:“老人家,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杀你们的。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到时候我就放了你们。”

    小女孩继续问:“那你们是要去寒风关吗?”

    浅水清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小女孩回答:“我猜的。”

    浅水清笑道:“哇,你好聪明,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清儿,已经八岁了。”小女孩回答,声音清脆如铃。“叔叔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浅水清笑道:“我叫浅水清。”

    这话一出,附近所有的老百姓同时哆嗦了一下。

    一个年轻的壮汉哆嗦着身子叫道:“你……你就是浅水清?你不是已经被姜将军他们包围了吗?”

    浅水清面色一整:“你说铁风旗已经被包围了?在哪里?”

    那汉子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外面现在都在传这个事情。可你……你怎么到了寒风关了?”

    浅水清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镇定心神,然后才回答道:“我到这里来,自然是为了寒风关,还能为了什么?”

    那个时候,惟有小女孩拍手笑道:“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个清。”

    浅水清深深地看了一眼清儿,心头突然间一阵怅惘。他低声对水中棠道:“等会放走他们,给那个清儿些银子,然后让他们一家尽量离这一带远远的,不要被战火波及。”

    水中棠点点头。

    谁会想到,那个杀名满天下的浅水清,竟会对一个小女孩如此大动恻隐之心呢?

    ……

    等待让人心焦,等待让人烦躁,让旺盛的斗志和高涨的战斗激情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消磨。

    太阳已经越升越高,前方却依然没有传来半点动静。

    这一次,连浅水清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少数士兵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他们憋了整整25天,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谁能想到,这等待的时间竟会如此漫长。

    眼看着再这样等下去,就要到午时了,此时,被他们抓捕的当地百姓到已经有数十人之多。

    “为什么斥候还不见回来?”苏云,林跃都在心急火燎地问。

    浅水清沉声道:“我已经派了离楚去前方探听情况了,估计马上就会回来,你们不用太着急。”

    尽管他自己也心急如焚。

    终于,远外响起了马蹄声,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马上的人正是离楚,他几乎是疯了一样的抽打马匹,直朝着浅水清冲了过来,尚未到达浅水清的身边,人已经从马上跳了起来,正滚落在浅水清的身旁。

    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

    “离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个样子?暴风军团到底有没有展开进攻?”

    离楚凄惶叫道:“浅督,暴风军团退了,他们在两天前就退离了寒风关。”

    什么?所有人的心同时坠入谷底。

    浅水清狂吼道:“这不可能!我义父绝不会害我的!”

    离楚的脸上现出一丝无奈:“烈帅……他去了……在三天前,突然因旧伤复发撒手而去……暴风军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匆匆退走的。寒风关也是在今天刚刚得到的这个消息,所以我们到现在才知道。”

    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