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耐性,不应当低于俗人,教皇陛下的问题操之过急了。”

    “既已受主宠召,蒙主感化,就当为主效劳。”

    “那么就定在鄙国下一次需要我主的时候吧。”

    “大胆,俗民也敢与主做交易。”

    “我民献忠诚于主,主也当赐福于我民,此非交易,而是虔诚的奉献与恩典的撒播间的互换。如今,天风帝国已为主的容光散播开启大门,还不知主的恩典何时来到呢。”

    “……”

    不能不说,姬若紫的表现实在是令所有人都吃惊。教皇固然是借主之名说话,姬若紫竟同样不甘落后,可见这段时间里,她对曼德教的确研究了个透彻。

    这种关于宗教传播自由的权力,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曼德教的最大特点是一神论,其他的神诋都只能是主的仆人,使从,听其使唤,为其服务,而绝大多数国家的都是多神论,各神诋间地地位近乎平等。因此在本质上,一神论与多神论是水火不融的。

    曼德教试图进入天风,不是为了和其他的神并起并坐,而是惟我独尊,但如今却受到天风帝国的极大限制,对此自然不能满意。

    可是反过来说,就算是这样,天风帝国也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毕竟这是曼德教数百年来第一次有机会进入东部国家。只要推开了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扇门,那就等于是撒播下了希望的种子,总有一天,这种子会发芽,会长大,会长成参天大树。

    奥布赖特二世希望种子能在自己的手里长出树苗来,但是他的年纪太大,多半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他又不想让后人承凉,更愿意在曼德教的历史上浓墨重彩地留下自己功勋的一笔,他日进入天堂,拜见上帝,也可以拥有更加靠近上帝的一席之位,因此对天风帝国开出的条件,他是既喜欢,又不满足,他想要得到更多,姬若紫却是寸步不让双方在彼此的口舌较量中推脱,各自阐述自己的见解,教皇精通教义,试图点醒姬若紫这只迷途羔羊,姬若紫却以天风律法,国家大事为托,你固然是教义精深,辩才无碍,我也同样是伶牙俐齿,针锋相对,在这场讨价还价中,姬若紫做了一次让步,允许曼德教建立三座教堂,每座教堂可以拥有两名圣堂武士,作为保护教堂之用,接受曼德教在千人规模以下的集会,但同样必须遵守天风律法。这正是苍野望的最后底线。作为回报,教皇将全力帮助姬若紫促成此事的顺利通过。

    在这场交易里,天风帝国付出巨大,不过却保留了对惊虹人的战略进攻权,奥布赖特二世没有提出不许攻打惊虹一事,姬若紫算是把三年不攻惊虹这个条件给省了下来。

    考虑到当初圣威尔特使向苍野望提出二十年不攻惊虹,却不提曼德教进入天风一事,可以想象曼德教与圣威尔宫廷之间,同样的是有些不对付,不拆你的台脚,却也不会帮你说话。

    苍野望之所以情愿接受曼德教进入天风,也不情愿接受二十年不攻惊虹这样的建议,就是因为后者是实实在在的现阶段大事,前者则需要天长日久的考验。有一件事,姬若紫说得没错,曼德教就算全面进入天风,也不可能取得在圣威尔这样的辉煌。

    他们最致命的问题就是,他们的主叫曼德,而不叫苏德,姬德,苍德等等。这些充斥了浓厚地方色彩的宗教,在异域国家注定步履维坚,更何况还有那所谓的暗中打压。

    但是同样的,奥布赖特二世也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传教将会怎样困难,宗教信仰终究会无可避免的进入一些人的心中,在那里扎根生长,并成为未来曼德教在天风发展的基石,这同样是天风帝国无法回避的。一颗钉子只要锲了进去,就总会发挥出它的力量,惟看你怎样利用,若进了人的身体,那么就算杀不死你,也总能够伤害到你。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天风帝国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之后,姬若紫依然不能肯定,自己就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所以,她在条款上加了一条:此条约的签订人为姬若紫,确认有效人为浅水清。

    这是一种变相的提示,尽管没有明说借道是为了浅水清,却是在告诉所有人:如果浅水清不能从惊虹活着进入圣威尔,则条约无法达成。

    对此,奥布赖特教皇坚决不同意:“姬特使,曼德教不应该为浅水清在惊虹的命运负责。”

    姬若紫反唇相讥:“没有浅水清,我来到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浅水清死在惊虹,难道也要我教负责吗?”

    “所以才需要贵教的鼎力相助。”

    “这太苛刻了,我教有所付出,却未必能得到,浅水清若死,就等于空忙一场。”

    “一个月,我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内,浅水清无法走出惊虹,我同样会与贵教正式达成全面协议。”

    “好,就这么一言为定!”

    离开的时候,奥布赖特二世亲吻姬若紫的面颊与额头,表示出对她的欣赏与喜爱,而那位斯波卡约大公爵,眼神中透露出的凶狠,却是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第三十九章 喜事

    惊虹,康州。

    1月1日,铁血镇再一次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迎来了新的一年。

    自从铁血镇进入惊虹之后,康州已经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接待了三回天风军了。

    前两次,是铁风旗纵横驰骋,一次偷袭,一次强攻,将康州守军杀得望风而逃,其后不久,姜卓娄天德还有梁中流数次从这里抽调兵员,将康州的剩余兵力全部抽调一空,在两次围剿失败后,还能回到康州的士兵已所剩无几。

    铁血镇进入康州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百姓默默接受了天风军的临时统治。

    无论是血香祭旗还是劫富济贫,浅水清都很注意做到一件事:就是说话算话。

    他可以在战场上坑骗对手,但是永不在平民面前撒谎,无论是震慑也好,收买拉拢也罢,都能保证一言九鼎的信誉,从而大大减少了反对力量。

    他的部队在执行他的命令时,有一种盲目的崇拜,从无阴奉阳违之事发生,浅水清在军规军纪上的要求历来严格,他坚信,能够令出必行的军队,才是优秀的军队。当然,这正是建立在他战无不胜的基础上。

    将军们对下属的要求越高,军法执行得越严格,遭遇反抗的力度就越强大,轻则引起士兵不满作战消极,重则因发哗变危及自身,没有足够的威望威信,根本不可能对下如臂使指。因此有些道理虽然人人都明白,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这里面的关键,就在于谁能保证自己常胜不败的美誉。

    今天,浅水清躺在城外的小草坡上,双手枕着头,悠闲地看着碧蓝天空。

    浅水清其实并不喜欢每天坐在城主府里指指点点,操心劳力。当初统领铁风旗的时候,除了碧空晴,手下没有一个人能帮他分忧解劳。但是掌管铁血镇后,他反而轻松了许多。碧空晴和水中棠都是大将之才,方虎沐血等人也在一场场战事中得到了历练与进步,甚至连雷火都能出主意了。若没有他的粪便战术在平阳拖延了那至关重要的一天,铁风旗早已不复存在,没有那至关重要的平阳大胜,铁血镇如今也怕是早早完蛋。

    这难得的清净可以让他心情舒畅,放松一下多日以来绷紧的神经。

    后面响起方虎那嘹亮的嗓门:“嘿,我说。大家伙都忙得昏天黑地的,你这当头的反而跑这来偷懒来了?”

    浅水清笑得舒畅:“虎子,来,到我身边来,躺一会,什么都别想,来发会呆。”

    “好叻。”方虎怪叫一嗓子,在浅水清的身边躺倒,一起对着天空死看。

    “我说,你在天上找什么么?”方虎问。

    “找星星。”

    “妈的,你消遣我呢?这是白天,哪来的星星?”

    “所以才要找啊。”浅水清的态度很认真。

    “那你找着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