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知道前线大捷将至,四十万大军组成的浩荡部队脚下发力,急奔战场。

    略微思考了一下,云风舞断然道:“命令所有骑兵立刻随我出击,步兵队紧跟其后,抛弃辎重粮草,此战当以快打快!”

    随着这一声令下,各部骑兵队纷纷涌出,重新集结后,随云风舞向着恶浪河快速奔去。

    ……

    烟尘四起的恶浪河战场,大战依旧持续着。

    麦加军的战舰在强冲河岸的过程中,遭遇到惨重的损失,有近半战船中途受损,五分之一的战船严重受损,无法渡过恶浪河。然而大部分的战船依然快速通过了恶浪河河面,一场抢滩登陆战彻底打响。

    统率麦加军抢滩部队的,是麦加著名水军战将赫里卡,这个人称河鲨的疯狂大汉是直接打着赤膊从河的对面游过来的。他左手钢盾,右手战刀,在激流汹涌中自由泅渡不说,上了岸后就象一个疯狂的屠夫,拼命地挥砍着身边的惊虹兵。

    砰!一名惊虹兵被赫里卡的钢盾砸裂了头骨,鲜血夹杂着脑浆流出,令人恐怖的凄厉惨叫听得人浑身发颤。

    飞速地转身,赫里卡的战刀插进了另一名士兵的胸膛,随后将其一脚踢开。

    大开大阂,凶狠狂霸的武功,一往无前的气势,震得周围身边的士兵都心惊胆颤起来。猛将的作用就在于此,他们不擅长运用计谋战胜敌人,但是却可以以身作则,运用自己高强的武艺去杀戮敌人,激励士气。

    很快地,赫里卡的身边就围聚了一批麦加军士兵,看样子他们是要以此为中心,在河对岸杀出一条缺口了。

    对于这样的猛将,防守方历来是重点照顾。

    随着中层指挥官一声令下,整整八十名弓箭手组成的队伍,同时向赫里卡所在的上空倾射去仿佛无穷无尽的箭雨。一批长矛手也冲了出来,将手中的长矛向敌人投掷,刺破苍穹,划裂天际,呼啸着夺命而来。

    大批的麦加军被这一轮狂射的箭雨和矛雨击中,哀呼着倒下,赫里卡却是越战越勇,手中的战刀舞得若风火轮般,竟没有一支箭能射中它。

    “离楚,把那个家伙给我搞定,要活的。”浅水清目观战场,将眼神锁定在了赫里卡的身上。

    从这个人的身上,他看到了当年狮蛮真的身影。

    一连三发连珠箭又急又狠地射向赫里卡,赫里卡挥刀格挡住这一箭,只觉得刀上传来一股大力,震得自己竟然右手发麻,立知是敌营高手射的,他反应敏捷,立刻向一侧闪避,躲开了第二支箭。随即腿上一痛,却发现第三支箭已经钉在了腿上。

    “噢!”这员悍将一声威猛狂吼,竟随手挥刀将腿上的箭杆砍断,仿佛没事般继续与敌人大战一起。

    “好英雄,我要了。”浅水清赞叹道。

    离楚连珠箭再发,这一次,赫里卡再中两箭。

    身边一大群如狼似虎的惊虹兵围了上来,赫里卡状如雄狮,死战不退,只是形势危急,他一边作战,一边流血,久战之下只觉得眼前一阵头晕眼花。一个疏忽,一名士兵的刀已经劈在了他的左前臂,彻骨的痛令他略一清醒,大吼一声,用尽所有力气一刀将那士兵整个砍成两断,吓得其他人一起后退,他自己却身躯连晃,显然已有些支持不住。

    “天风的兔崽子们!就会暗箭伤人!”赫里卡愤怒大骂,要不是那三箭都射中了他的腿,他怎么可能被一群小兵给围住,眼看着死期将至?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大将军有令,这个人他要活的!活捉此人者,赏金百两!”

    呼啦啦一大群士兵围了上来。

    “吼!誓死不做俘虏!”赫里卡大声吼叫道。然而一名军官却毫不停留地欺身向前,战刀猛劈。他奋力回砍,两刀交鸣中,战刀飞起,几乎脱力的赫里卡已经挡不住对手的雷霆一击。那军官欺身跨步,一个拳头的影象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

    随着鼻梁碎裂的声音响起,他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来自麦加军浮桥架设部队的欢呼。

    浮桥,终于架设成功了。

    然而与之对应的,是来自惊虹军方面更高的欢呼声,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那是云风舞的精锐骑兵终于全面杀到!

    ……

    来自丰饶草原上的天风骑兵,是传说中唯一可以抵抗西风游牧民族的骑兵战士。他们的强大,从来都不在西蚩人之下。只是他们的数量比不上西蚩人的众多,然而他们在指挥,作战,纪律等方面却尤有过之。

    “轻骑穿插,用凿击战术,重骑以扇形方式进攻,形成冲击阵容,挤压战术!”云风舞的声音在茫茫大地上显得如此辽阔洪亮。

    面对背水一战的敌人,挤压战术永远是最实用的。

    副官手里令旗前挥,刚刚抵达战场的十万铁骑,马不停蹄地立刻发起冲锋!

    此时,云岚率领的三万前锋部队已经在战场上与麦加军的留守部队展开了相当长时间的作战。他们的持续冲锋,为麦加军后防线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云风舞亲领十万铁骑而来,不啻于是伤口上洒盐的行为。

    与浅水清作战时习惯于骑兵冲锋,步兵扫荡,骑步结合的做法不同,云风舞在纯骑兵战术上的表现尤显水准,尤其是这批骑兵里,大部分都是他原雪风军团的士兵,而鹰扬兵团的骑兵由于是云岚率领和训练的,训练手法一脉相承,完全能够领会云风舞的作战意图,因此他们在第一时间内按照命令展开了急速进攻。

    他们的进攻分轻重两种。

    七万轻骑兵的进攻不是以犀利为主,而是如漫天撒星般以小股部队的集合冲刺,穿插为主要表现形式,有些象麦加军擅长的万象阵,却又有着本质上的徊异。他们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趋赶,追逐,破坏敌人阵形,通过漫天撒网的手法制造大范围大规模进攻场面,在心理上给予对手压力。与此同时,大量的轻骑兵则以小股部 队结合的形式,以点带面,对敌军进行杀伤。

    雪风军团赖以成名的旋星阵,在这刻终于大显神威。浅水清也真真正正的见识了一次,由云风舞手中指挥出来的旋星阵的威力,的确是与葬风坡的战斗完全不同的。

    大批的战士弃矛用刀,如旋风冲击,切割麦加军的防御阵容,不过他们并不是机械而单纯的采用圆形回旋,而是采用弧形旋转的方式进行运作,庞大的麦加军阵容中,勇猛的天风骑兵就仿佛一条条长龙般在里面盘旋冲杀,撕裂敌军阵容,摧毁敌方士气。

    三万重骑兵的进攻则以正面强攻为主,彻底贯彻步步为营的挤压方式,并排成紧密的整体队型,不追击,不快攻,只占实地,强攻硬打,扫除一切地面障碍,正是他们最拿手的好戏。

    血水与惨呼在麦加军中仿佛百花争艳交相绽放,却悍不动战士们冷酷的心。

    连年的征战把他们训练成铁石心肠的职业刽子手,战场上一次次尘土和鲜血的洗浴,早将他们身上软弱的人性涤荡乾净,而战胜后肆意的奸淫掳掠,更让他们异化成残忍无情的战争机器。

    职业性的冷静和银白如雪的盔甲,把每一个骑兵都彷佛变成一座冰雕。一座不带半点感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热情的冰雕。

    他们粗砺的脸庞镇定而沉着,冷酷的目光平视前方,死亡的恐惧早被置之度外,心里只念着一个声音——尽快碾碎眼前的敌军,然后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内心最原始的欲望!

    三万座这样的冰雕,组成了一片巨大的令人透心发凉的冰原。

    在冰原上长有一片茂密的黑色森林,那是无数枝耸立在马背上的奇长铁矛。

    没有呐喊、没有喧嚣,也听不见军号。累月经年在一起战斗,每个塞尔骑手对自己的位置和作战任务都已经非常熟悉。

    轻骑兵快速突进,重骑兵层层逼压,这就是云风舞对骑兵的运用,快刀配上重斧,任你再坚固的阵容,也都将一一粉碎剁烂。

    不过,他们面对的同样是一支强悍的,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麦加老兵。而最最重要的是,这支麦加军拥有六十万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