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用舌头顶了顶被牙磕破的嘴边,扭过头阴沉地盯着他。

    郁云阁完全不虚:“他是太子,见到面你还要行礼,怎么敢众目睽睽下口无遮拦地造谣?”

    景昭握紧拳头,脸色相当可怕。

    房间里的人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出声,生怕被殃及池鱼,角落里躲着好几个我见犹怜的美人,男女皆有,互相抱团,看着能决他们生死的郁云阁与景昭。

    “大王子没要紧事,我先走了,殿下还在东宫等我回去用晚膳。”

    打完人反倒像个没事人的也只有郁云阁了。

    景昭冷笑了声,神色堪称狰狞:“郁云阁,你真当我没脾气?”

    说完这话,景昭猛地转头冲在角落里当鸵鸟的一帮人怒吼:“滚!”

    那帮人火速滚了出去,并顺手带上门,让这两位自行解决矛盾。

    郁云阁后悔,后悔让江开去办事,他过来钓鱼执法了,这钓上来的哪里是预想中的小香鱼,分明是条泛臭的食人鱼,下锅都会被嫌弃浪费柴米油盐。

    “上次是我大意了,忘记你出生武林世家,自幼耳濡目染,难免会点防身术。今日我看谁来救你!”

    景昭上次失利悔得肠子都青了,当时身在自己地盘,景玉危又给了机会,把握得当必能如愿,好死不死被郁云阁一手按晕了。

    尽管景玉危才与郁云阁成婚没几日,但梁溪老百姓都知道他们太子殿下可怖的掌控欲,比方不准太子妃独自出门,一旦出门,必定有太子在身侧。

    有心人想找落单太子妃的麻烦,也没那么好的机会。

    景昭心中有数之外只能耐心等待,好在郁云阁没让他等太久,这不正抓到机会了吗?

    还把地方放在最容易办事的勾栏院,道具齐全,随时能行。

    郁云阁抬起眼皮子轻飘飘撩了势在必得的景昭一眼:“大王子很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他一个扶不起来的废物哪里值得我忌惮?”景昭浑不在意道。

    这寥寥数语勾起郁云阁今日在街头巷尾及茶楼各处听来的消息,不由得叹了口气,景玉危生存环境如履薄冰啊。

    难怪对他出入东宫那般的苛刻,换个角度来看,景玉危肯让步,是不是说明……

    郁云阁的思绪被景昭的步步紧逼拉回来。

    “大王子笃定今日能在此将我办了?”

    他话音轻轻,说得好似是与自己无关的一件事。

    景昭见状心里顿时不得劲,往前走的脚步犹豫着停下来,神色莫名:“你不要和我说景玉危会来救你,他没那个本事,也没必要。你以为我看不出你两貌合神离?真有过亲密的人会藏不住的亲昵,你两不但没有,甚至还互相算计。”

    看得还挺清楚,可惜了。

    郁云阁双手抱臂,一副轻松应对的模样:“你眼神那么好使,怎么没看出来我不需要他救呢?”

    景昭才不管这些神叨叨,没太大顾虑往他面前走,直到能伸手按住他腰后的桌子,将人困住:“逮到了。”

    郁云阁没有反抗,静静注视着他,似眉眼生情。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以往景昭对这嗤之以鼻,可真当碰上郁云阁,他突然发觉以前的自己是个土老鳖,没见过真正的美人。

    景昭很痴迷郁云阁这张脸,声调温柔:“早知道你长这样,我就主动向父王请命娶你了。”

    “你真好看。”

    “我那身子骨不行的九弟何德何能娶到你?倘若娶到你,又让你独守空房,未免太可惜了。”

    景昭念念有词的同时终于朝他那张宛如芙蓉面的脸伸出手,指尖离他的脸越来越近,眼看要落在浅粉的唇上,房门被人狠狠推开了,撞在墙上哐当一声。

    两人回头看去便见折柳推着面无表情的景玉危进来了。

    折柳看清两人姿势,神色微妙,多次看向郁云阁。

    景昭慢悠悠地站起身,收回对郁云阁的禁锢,笑意不达眼底:“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九弟,着实令人惊讶。”

    “太子妃出门前曾与孤说事忙只来得及陪孤晚膳,这让孤午膳食不知味,眼巴巴等着,谁知等到天黑还不见他回来,怕他对梁溪不熟迷了路,特意寻来接他回去。”

    景玉危依旧白绫遮眼,身坐轮椅,看着身残志坚没好转。

    看不见他的眼,景昭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闻言便道:“我偶遇太子妃,有些问题想请教,多耽误了会。殿下对太子妃当真上心,还会想着来接,我以为殿下…”

    “父王很看重他。”景玉危抬出了景江陵,不等景昭出声,朝着郁云阁所在方向温声道,“走吧,孤还没用膳。”

    郁云阁拍了拍衣衫,目不斜视地走向景玉危。

    短短几步路走得几人各自心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