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随孤去粮仓。”景玉危说,“别人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就不去了吗?”

    他不仅要去,还要惊天动地的去。

    这是他们来到东平的第二日,见过的人间惨剧比在梁溪那十九年看得还要多。

    这里不像人间,更像人间炼狱。

    有钱的联合有权的,过得舒舒服服,高高在上的睥睨着被欺压的老百姓苦苦挣扎,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油水不甘愿的咽下生前一口气。

    景玉危无比庆幸景江陵特意将这趟差事留给他,也很庆幸自己那些年做过的努力,否则他见到的又是无事发生的太平人间。

    “好。”折柳还是渴得难受,刚那几口就是杯水车薪,他却不想要喝了,得留着,“殿下,太子妃离开梁溪了。”

    景玉危丝毫不意外,只问:“他离开前做了什么?”

    折柳想到梁溪暗潮涌动到快打起来的局势,闷声道:“前几日他把王上安排进东宫的人弄走了,第二日被召进王庭,说了些你二位情感问题,太子妃含含糊糊了一通,从王庭走了后又去沁芳楼,见到了景昭,不知说了什么,景昭喝酒到天亮,醒后暗搓搓查瑾妃身死的事。”

    瑾妃的死可是王庭禁忌,那是景江陵决不允许被触碰的逆鳞。

    据说当年瑾妃死时衣不蔽体,浑身青紫痕迹,稍经人事的都知道人死前遭遇了什么。

    这对景江陵来说是奇耻大辱,换作任何男人都无法容忍这顶绿帽,于是在事情盛传更广前,景江陵先一步下旨封案,禁止任何人再提起。

    “孤没记错的话,瑾妃死在了景弍辞面前。”景玉危轻描淡写道。

    这是折柳不知道的秘史,猛然听他如此直白说出来,惊了下:“殿下。”

    景玉危不以为然:“那时孤年纪不大,还没被看管得很严,加上孤身子弱,内侍不太拘着,满王庭的跑是家常便饭。”

    折柳这么一想,不期然打了个冷颤,抬头和眼底平静的景玉危对视了眼。

    也是从瑾妃死的那日起,他的寝宫多了许多心狠手辣的内侍,俨然将他当作笼中鸟。

    “太子妃最后出现在沁芳楼,之后不知所踪。”折柳按下心悸,不再窥探景玉危没他的那几年,“东宫里有个假的太子妃,行为举止都像。”

    “假的终归不是真的。”景玉危手痒了,心也痒痒的,“他要是聪明点,深居简出,能多撑些日子。”

    那些人总不会跑到东宫里把人拽出来。

    折柳闷笑了声,笑得景玉危莫名其妙:“嗯?”

    “我笑殿下和太子妃隔着千里仍心有灵犀。”折柳忙解释了句,“他和您说的一样,从沁芳楼回去对外宣称抱恙,闭门谢客。”

    景玉危弯了弯唇角:“不知道他人去了哪?”

    折柳摇头:“他踪迹抹得太好了,我们的人追不到,别人也无法查。”

    更何况郁云阁还有郁家商铺做后盾,郁家不同于王室,是实打实的江湖大家。

    “殿下觉得太子妃会去哪?”

    景玉危摩挲着下巴:“苍莱山。”

    郁家。

    折柳忍不住问:“殿下没想过他会来找您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景玉危日记。

    离开老婆的第二天,想他,还是想他。

    想过他会来找我,但我不敢说,怕自作多情了。

    *

    才发现一键感谢的功能好像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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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忐忑.

    如若景玉危不曾透过郁云阁看见诸多荒诞画面, 或许会被蛊惑的脑热应了这番话,可他知道得太多了。

    一旦理智当道,情感很难化身祸人的妖精。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他没道理来这里。”

    换做是他自己, 没必要也没理由为个不太重要的人冒险。

    是的, 在景玉危看来他在郁云阁心里算不得什么,自小他吃过太多把自己当回事的亏, 长大后自然不会在别人那奢求不该有的东西。

    哪怕郁云阁轻薄过他几回, 他也只当那是对方对他美色的认可。

    除此之外, 别无他意。

    “虽然我不知道太子妃到底在哪, 但我有预感会在这见到他。”折柳还是由衷发表观点, 即便这是他为数不多和景玉危对着干的时候。

    景玉危没有呵斥, 只淡淡道:“你的预感不准。”

    折柳不服:“哪有?殿下不能睁眼说瞎话。”

    “上次你还预感他是个温柔端庄的人, 结果呢?”景玉危问。

    折柳噎住了,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在郁云阁身上没对过。

    “不要去管他在哪, 等孤班师回朝, 他会出现。”景玉危并不想因为一个飘忽不定的人影响自己的判断,再说他心里也清楚郁云阁离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