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郁云阁没收回剑,“东西在哪?”

    “你得寸进尺?”林藏眯着眼睛问。

    郁云阁刚才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确实在得寸进尺:“给不给?”

    剑又往前递了递,鲜血再次冒出来。

    林藏无比后悔算计他了,几年不变,他比以前更难缠。

    “三,二……”

    “在书架最右上侧的宝盒里。”林藏恐惧地大声喊,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害怕。

    这个男人太敢赌,他以为在余府是郁云阁走钢丝冒险,胸有成竹对祖父说这个圈套肯定能拿下此人。

    他们没那么多时间等了,因为景玉危要来了。

    没想到一败涂地。

    郁云阁手中剑始终没放下,哪怕取盒子也是面朝林藏,伸长手去拿,不给任何可趁之机。

    林藏恼怒,他太警惕了,究竟是什么让自己觉得能拿捏他?

    “你走吧。”林藏颓废似的扶着墙坐在软榻上,经此一战像没了留他的心思,“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郁云阁随手翻了翻花名册,纸面底部有玄云楼特有的纹路,这是楼内东西,他收入怀内:“你觉得我是个善人吗?”

    林藏心头一跳,该不会又被他识破了吧?

    门窗还被封着,外面安安静静,仿佛人全都消失了。

    “你想做什么?”林藏看着越来越近的郁云阁,悔恨自己当年习武不精,“我都将东西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郁云阁微微一笑,长剑轻挑抵在林藏心口:“要你命。”

    林府外,折柳等得腿都麻了,还没听见景玉危下令,心里盘算是不是给林府的人来个做选择的机会。

    片刻后,他听见景玉危说:“走。”

    折柳骨子里的血像被热水泡开了,低声嘱咐轻手轻脚,随同身后的影子如鬼魅般杀向林府。

    风更大了,有冰冰凉凉的雪粒子随风落在脸上,很多,很快,砸得折柳快睁不开眼睛。

    “殿下,这天不好啊。”

    瞎子都能感觉到,景玉危等不到里面的人主动出来:“采用第二种计划。”

    折柳精神一振:“好。”

    接着带人屁颠屁颠跑了。

    外面的疾风骤雪扑头盖脸的来,景玉危和江开无遮拦的站在露天里,好半天两人像雕塑般无声对峙,谁先开口谁输了似的。

    又是一阵风来,这次的雪粒子变成了白白的、轻轻的雪花,落在脸上很轻柔也很凉。

    景玉危轻缓地眨了眨眼:“他去做什么了?”

    “完成和你的赌约。”江开回答。

    景玉危抖了抖黑衣上的雪花,声音冷冷淡淡:“不,这是个借口。”

    江开的直觉成真了,仍坚持郁云阁交代给他的措辞:“他把你看得很重要。”

    “这不是他骗我的理由。”景玉危望着林府紧闭的红漆大门,高墙阔门似乎隔断了各人的喜怒哀乐,也让无心人更加冷情,“你不用为他打掩护,我都知道。”

    江开素来不善言辞,被几句话说的,想打掩护的话又吞了下去。

    “你们来的路上没受罪吧?”

    闲谈似的话没让江开放松,反而心生不安:“没有。”

    “梁溪的天变了吗?”景玉危本想再抖抖雪,眼看着雪越下越大,再怎么抖也清不完,便放弃了,“以他的性子,不会什么准备不做走人。”

    否则看似门户大开的东宫早被觊觎的人渗透,哪会有如今完整如初的景象?

    江开敏锐的品出他在梁溪还留有后手,不似郁云阁所想的那般无能。

    “为什么那么看着我?”景玉危扯了下唇,“觉得你们家公子为我付出太多了?”

    不是局中人,没资格指点别人的所作所为。

    就付出这件事,追根究底也是郁云阁自己愿意,江开如何看不重要。

    “他傻。”

    江开的两个字勾得景玉危唇角弯弯,叹了口气:“是啊,他傻。”

    傻乎乎的用尽全力帮他,从守住东宫到来东平城收拾余怠,过往种种浮现眼前,他对郁云阁种在心里的怀疑都被对方的实际行动敲碎了。

    纵然他的光偶尔也会闪一闪,不耽误光为他照亮黑暗十几载的世界。

    所以,此时此刻无论光在林府里背着他做什么,他都愿意站在外面接他。

    风雪太大了,地面很快见了白。

    江开看了眼肩头落满雪的景玉危,为他身体着想,便道:“要不要去屋檐下等?”

    毕竟将人照顾病了,郁云阁还不知道会撒什么疯。

    景玉危摇摇头:“我想他出来第一眼能看见我。”

    江开恨不能立即和府内的郁云阁联系上,来瞧瞧这位太子殿下的柔情蜜意。

    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半刻钟不到,东边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江开手落在长剑上,目光如刀,大有敌来一个杀一个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