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怿笑,倏地上前一步,脱下外袍把她从后包住。

    容央愣住。

    褚怿低头把外袍系在她颈前,挡住底下:“脱了吧。”

    ——脱了吧。

    容央脸迅速涨红,虽然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心悸得厉害,一时都忘了答。

    褚怿便低笑:“要臣效劳吗?”

    容央忙扭开头,闷声:“不用。”

    褚怿噙着笑。

    洗后的裙裾凉沁沁的,贴在后面,的确很不舒适,容央抿紧嘴唇,低头去解腰带,褚怿没回避,垂着眼看着。

    她今日穿的是大袖衫,解罗带的时候,织金大袖一下一下地动,那双腿还没来得及露什么,便又给挡回去了。

    褚怿的眼神暗下来。

    容央匆匆把百迭裙解下后,一只大袖挡在面前,探手去抓外袍。褚怿体贴地替她把衣袍拢起来,彻底裹住她,声音倏然哑下:“臣能跟殿下讨个赏吗?”

    赛场大捷,替国雪耻,是该有个像样的赏赐。

    容央眼珠微转,不疑有他:“你想要什么啊?”

    褚怿径直:“你。”

    容央:“……”

    褚怿低笑:“给吗?”

    ——给吗?

    这人,这种时候这种话,都还是这么直露的吗?

    容央腹诽,色厉内荏地道:“看你能耐了。”

    褚怿勾唇,把人往身上拉近一寸,紧紧贴着:“应该不会让殿下失望。”

    容央一怔,反应过来后,脸颊顿时爆红了。

    ※

    百迭裙晾晒干后,容央重新穿上,褚怿把饮酣的战马牵来,抱她上马。

    官家还在八仙馆那边等着褚怿前去复命领赏,两人不能在外逗留太久,但匆匆回去,又总不甘心,容央故意指错路,绕着圈,褚怿握着缰绳听令,不戳穿,不紧不慢。

    “赵彭说,你的马叫‘影杀’?”

    容央低头去摸战马黑亮的鬃毛,想起观赛时赵彭的介绍,往后问。

    褚怿嗯一声,尽量策马走在树荫里。

    容央又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褚怿答:“追上影子,就能杀。”

    容央恍然,回忆他之前策马去截杀耶律齐的那一幕,犹自心潮澎湃。

    一场击鞠赛尚且如此,那真在战场上,他持枪杀敌的场面一定更惊心动魄吧?

    追上影子,就能杀……那该是怎样的速度和枪法呀!

    正神游,褚怿倏道:“刚刚殿下怎么念我的?”

    容央一怔,回神后,板起脸来。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就气人。

    念什么念,一念就输,最后不念,反倒让他连赢两场。

    容央赌气不答,褚怿在后道:“殿下好像都没有往赛场上看,是不是也把念我的事给忘了?”

    头一局战败,他没敢去看她,后来扳回一局,他几次去看都没能跟她有个对视。最后一局更是,他就没见她往场上看来一眼过。

    老实说,当时挺气闷的。

    容央百口难辩,自然不会把自己当时的紧张慌乱全盘托出,便半真半假地道:“谁说我没念?我一念你就输,一看你你就输,那我还敢念,还敢看吗?”

    这责任实在推卸得完美,褚怿啼笑皆非:“所以,你怎么念的?”

    容央抿唇,别扭地回答。

    褚怿:“没听清。”

    容央颦眉,扬声道:“褚怿!”

    就知道……

    “念错了。”褚怿马鞭一抽,加速穿过炎日曝晒的小山坡,容央面颊被夏风吹过,清醒起来,又微醺起来。

    她明白他为什么说念错了。

    她不该念的“褚怿”,她念他,应该是念“悦卿”。

    哼,悦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