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同吞蜡。

    第90章 、沐浴

    濛濛水雾浓得如一团烟, 蒙得整座浴室白茫茫一片,容央坐在花瓣漂浮的浴池中,支颐假寐,百无聊赖地排遣着这大把的光阴。

    褚怿已经整整六日没有回来了。

    据荼白探来的小道消息, 褚家军大概在贺家父子出征三日后启程离京, 板着指头一算, 也就是下个月初。

    褚怿留在京中的时间, 最多还有三日。

    三日。

    而他那日一走,就是整整六日。

    霭霭烟雾里蓦然蹿起一撮怒火,容央一脚朝前踹去,身体腾空, “咕”一声沉入水里。

    一时手舞足蹈, 忙上忙下。

    层层叠叠的金菊花瓣被波动的水浪冲开,容央挣扎起来,喘着气抹开脸上的水,定睛看时, 蓦地愣住。

    氤氲水雾中,有人就着浴池边缘巍然而立, 一张刀削斧刻的脸被雾气蒙得看不真切,只那双黑眸依旧烁亮逼人, 深如一潭望不到底的水。

    容央一震之下,又惊又喜, 又喜又气,捂胸往后一靠,板脸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褚怿不应,眸心明显写着一句反诘:需要允许?

    容央瞪着黑溜溜的大眼,感受到小心脏在掌心底下咚咚急跃——那是终于把他盼来的狂喜。

    然而这狂喜依旧不能被他窥知, 容央继续把脸一绷,故作愠恼:“出去。”

    褚怿直勾勾看她,片刻,偏头把浴池四周巡视一遍,迈开腿走过来。

    容央看到他扎得紧紧的一双马靴,看到他腰下曳动的玉佩流苏,还有他垂在流苏边的手。

    指节修长,手背宽大,青筋突起而蜿蜒,像游龙潜入袖中。

    褚怿驻足。

    容央走神片刻,撩眼去看他。

    他今日有点不大一样,眼神有点冷,这会儿离得近,容央看真切了。

    心念疾转,容央思忖着,难道是调兵的事不顺利,今日又吃瘪了?

    不及开口询问,池边人已率先道:“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口吻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更无往日一丝调笑之意,倒更像多了两分审讯。

    容央一愣之后,心底火苗蹿将上来,整整六日不回来也就算了,这厢一回来就甩脸给人看,究竟是什么意思?

    容央蛾眉蹙紧,撤开视线,傲慢道:“大鄞有规定,白日里不能沐浴么?”

    褚怿眉峰也蹙紧,目光随着她偏脸,落至她脖颈处。

    一池花瓣金灿灿的,愈衬得她肤光胜雪,脖颈至胸前一带,晶莹剔透如玉石一般。

    褚怿眸光软下,屈膝在浴池边坐了。

    容央余光瞥见,知道他这架势是不打算走了,欲言又止。

    褚怿开始脱鞋,然后是外袍,内衣。

    容央一颗心更撞得厉害,胡思乱想间,便欲撤走,褚怿转身进来,一把把她拉入怀中。

    “啊!”

    甫一撞上他胸膛,水花四溅,久违的触感竟像细细麻麻的蚁虫爬上身来,容央忍不住一个战栗。

    后者倒是镇定自如,娴熟地把人抱着,坚硬的胸膛贴在她光滑的背上,不留缝隙,不着片缕。

    容央整张脸从耳根开始爆红,哪怕雾气蒙蒙也遮挡不住,褚怿低着头,欣赏她涨红的脸,乱扇的睫。

    容央突然作势挣扎:“你……你干不干净?”

    整整六日没有回来,又是汲汲忙忙,披星戴月的,估计是没怎么用心洗过……容央越想,眼睫扇得越慌忙。

    褚怿看在眼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默了默,故意答:“不大干净。”

    容央立刻挣扎得更厉害。

    也立刻被褚怿压得动弹不得。

    “你!”容央愤然抬头。

    褚怿对着那气咻咻的小眼神,慢条斯理:“干净还洗什么?”

    得,把自己撇清不算,还暗示她既然来沐浴,定然也是不大干净的了。

    容央更气得瞪眼。

    褚怿:“眼睛要掉出来了。”

    水上花瓣簌簌波动,或黏上肌肤,或随波飘走,容央放弃挣扎,低头去抓面前的花瓣来发泄,褚怿唇微挑,稍稍放开些力道,慢声道:“前日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