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之上,又只剩下了禾珏一人。

    他看着远处飘散的云彩,慢慢低头看向了地上放着的酒坛,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酒香散了。

    霁长意抱着衍塘,走在山路上,对方睡得安稳无比,甚至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霁长意脚步平稳,嗤笑了一声,“在哪儿都能睡,真是心大。“

    话音一落,霁长意却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猛地一扯,顺着这个力度,霁长意低下头,便看到了衍塘近在咫尺的眉眼。

    少年没有睁眼,显然还在睡,嘴里却骂了一句,“混账霁长意……”

    霁长意眯了眯眼,看着少年的模样。

    明明毫无还手之力,却还是倔强的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

    让人想将他按在手下,看着他张牙舞爪,无能为力,眼角泛红的模样。

    霁长意目光逐渐深谙,视线落在了那色泽艳丽的唇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能闻到衍塘身上的酒香,只需要微微一动,便能触到那柔软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在两人带出缱绻的气氛,下一刻,霁长意猛地低头,撞了一下衍塘的头。

    少年哼了一声,松开了霁长意的头发。

    霁长意目不斜视,抬腿继续往前。

    衍塘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虽说醉了,只是却并没有酒醒后的难受感,倒是让人有些神情气爽,说不出的舒适。

    衍塘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隐隐约约记得他似乎见到了霁长意。

    衍塘打了个哈欠,然后从床上翻身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色正好,衍塘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酒气被吹散了不少,衍塘抿着唇,看了看四周。

    院子里空荡荡一片,并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衍塘冷哼一声,抬头看向天空。

    霁长意那家伙能好心把自己送回来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在院子里守着自己。

    衍塘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推门回了房间。

    木制的门关上,隔绝了里面和外面的空间。

    在确认少年察觉不到他的气息时,霁长意才从树影后走了出来,目光沉沉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过了半晌,才抬腿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衍塘再次推开房门的时候,刚一抬腿,就踢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圆形的木桶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

    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衍塘眨了眨眼,腿还停留在半空,“这什么东西?”

    在衍塘的注视下,这个木桶慢慢展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来,是一坛酒。

    衍塘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然后走了过去,将这坛酒抱了起来,里面还附着一张纸。

    字迹飘逸。

    ‘这坛生死茫茫,赠与师弟。’

    衍塘笑了起来,打开酒坛,酒香扑面而来,果然是在禾珏那里喝的酒。

    只是这酒的名字倒是有些凄绝。

    生死茫茫。

    明明是用鲜花酿的酒,却有这么一个名字,莫名的让人心里不舒坦。

    不过衍塘倒也没想这么多,欢欢喜喜的抱着酒放到了房间。

    吃了些东西,衍塘精神抖擞的朝着山巅方向跑去,在那篱笆院子外,果然看到了坐在晨光之中,手握书卷的禾珏。

    清雅温润,浑身都仿佛在发光。

    看到了少年的身影,禾珏抬眸笑了笑,放下书,“师弟怎么大清早来了?”

    衍塘跑了过去,嬉笑着,“自然是来多谢师兄送的酒。”

    “师弟喜欢便好。”禾珏说道。

    衍塘捂唇轻咳一声,目光有些躲闪,“昨日我喝醉了,没有做出什么事情吧。”

    禾珏摇头,“并未,师弟喝了酒很安静。”

    衍塘松了一口气,“那便好,看来我也并没有完全醉了,竟然还能迷迷糊糊的自己下山。”

    禾珏顿了顿,看着衍塘,微微笑了笑,“师弟还是醉了,昨日并非师弟自己下的山,是霁师弟将你寻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