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同洛无尘两两无言,已是局面尴尬,我腹中的一阵空鸣则叫这副奇怪的局面更添一分难言的尴尬。

    我的手急急捂上空鸣不休的肚子,瞬间一股热气升至我的两颊,我两颊烫红,掩在发丝底下的耳尖也被窘意逼得发红。

    这,这……

    怎么偏偏就在洛无尘面前这样丢脸……

    暖黄的烛火下,洛无尘眼眸微亮的看我,开口就是一句:“你饿了?”

    他这是在说什么废话。

    我自觉在洛无尘面前丢了脸,本就赧然,将自己的面皮绷得紧紧的,唯恐露出一丝一毫的窘迫之意。

    听到他的这句废话,我心头的羞耻瞬间消了个干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是!”我应道,就好似豁出去了一般,声音更是硬邦邦的没有一点起伏:“我饿了,快要饿死了。”

    我腹鸣的声音都这么明显了,还需要问我是不是饿了?

    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翻山越岭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有喝,我当然会饿,不但饿,还渴呢。

    虽然,我如今已身具金丹修为,本该早就辟谷,无需同凡人那般一日三餐,只是……

    我的腹中毕竟有了子嗣。

    就好比,有孕的母兽需要大量食物进补,为腹内孩儿提供养分,也为日后的产子做准备。

    我,也亦是如此。

    今日,我在山谷空耗了白日的时光,心神精力消耗甚多,尚未来得及补充恢复,如今回到熟悉的地方,神经难免松懈,松懈之下,身体的饥饿与疲惫也就一涌而上了……

    想到这里,我心头对洛无尘又是一阵埋怨,如果不是误打误撞听到秦清同他的对话,我早就自己回到竹屋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天都黑了,还饿着肚子。

    洛无尘听到我的回答,如梦初醒一般的点了点头,竟给我有几分笨拙的感觉。

    他问我:“你有什么想吃的?”

    “不用麻烦,”我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朝他摆摆手,转身往小厨房走去,“中午熬的鸡汤还有盛,我等会自己煮一碗面吃就好。”

    “晚晚,”洛无尘陡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的身体瞬间绷紧,看向洛无尘的视线带了一分冷厉,“松开。”

    “你身子沉,多有不便。”洛无尘缓缓松开握在我手臂上的手指,目光沉静如水,声音亦是不见波澜:“我来。”

    他来?

    他来做什么?

    煮面?

    我心思百转,在洛无尘的目光下,我只犹豫了片刻,面上神色淡然地点点头,道:“随你。”

    得了我一句不冷不热的话,洛无尘却好似得了什么金玉良言一般,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转身便往小厨房走去,迈了几步,他又回首看我,许诺一般的说道:“很快就好。”

    我抿抿唇,没有应声。

    口中干渴之意愈盛了,我折身回房,屋子里的茶一句冷透了,含在嘴里,就像含了一口冰。

    我勉强含了一口凉茶润口,终究还是嫌茶太凉,没有再喝。

    将茶盏放回原位,我走向窗边的桌案。

    白日离开的突然,桌上还凌乱地铺着画满婴儿衣裳纹样的白纸,若不是有镇纸压着,夜风这样大,早就把这些宣纸吹得到处都是了。

    风吹动纸页翻动作响,嘈杂的声音惹人心烦,我移开镇纸,将这些图纸一张一张叠好收起。

    收起这些纸页,杂乱的桌子便算是整理干净了,我透过窗扉看向竹屋外的小厨房,小厨房升起灶火,洛无尘替我生火煮面。

    ……他居然还会这些。

    我过去便觉得自己不了解洛无尘,现在仍是如此。

    所幸我已决定放下,往日也不必再庸人自扰。

    神思来去之间,鸡汤面也做好了。

    我本就饥肠辘辘,鼻端嗅到食物的香气,更是口齿生津,自我被洛无尘救下,安置在这间竹屋起,我欠他的就已经足够多了。

    正所谓债多了不愁,我欠洛无尘那么多,也不差这一碗面了。

    不再矫情,也没有同他客套,我接过面便先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鸡汤。

    随即,我怔愣住了。

    洛无尘见我停住,微亮的眸子担忧微敛:“不合胃口?”

    “不是,”我摇摇头,神色有几分空茫。

    从那碗鸡汤面中,我品尝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来自过去的每一日,我的每一顿的吃食。

    我轻轻咬了咬唇。

    我本以为我过去每日的吃食是洛无尘从外边买回来的。

    我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