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不远处一直在暗中观察傅沉莲和赢秋的程汀看着自己手机里的那张照片,他大约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还特意放大了又放大,然后他就连忙去拍身边晏子真的肩膀,“子真子真!你看!!!傅哥,傅哥这耳朵咋红成这样??”

    晏子真一眼飘过去,就看见那张被放到最大的照片上那只明显发红的耳廓,他正在喝汽水,当即就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晚上傅沉莲在赢秋家吃了火锅,黎秀兰自己炒制火锅底料的手艺堪称一绝,中途她还笑呵呵地对傅沉莲说,“我们小秋啊,打小吃惯了我弄的底料,哪里还吃得惯外头那些火锅……”

    这话被他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后来在趁着赢秋和盛湘月坐在沙发上聊天说笑的时候,他走进了厨房里。

    黎秀兰一见他走进来,就连忙说,“小傅,不是说让你在外面坐着吗?这碗啊,我来洗就行了,哪能让你总这么帮我做这些事情。”

    但见他仍有些踌躇地站在那儿,黎秀兰就停下手里洗碗的动作,问道,“小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傅沉莲抿了一下嘴唇,半晌还是开了口:“黎奶奶,我可以向您学一下您炒底料的配方吗?”

    黎秀兰愣了一下,她用旁边的干毛巾擦了手,反应过来又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虽然这是我的秘方,但是对小傅你啊,我也就不私藏了……”

    她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喜欢做饭的男孩子。

    傅沉莲那双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欢欣,他颔首轻声道:“谢谢黎奶奶。”

    等他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就见盛湘月回头在看他,“小傅啊,快过来吃水果!”

    “傅老师,我把你最喜欢的小番茄都留给你了!”赢秋一听见盛湘月在叫他,就连忙也回头,虽然那双眼睛并看不到他的身影。

    傅沉莲只是这样看着她的脸,就有点不自禁地想要随着她的笑容也弯起眼睛。

    值此深夜,傅沉莲公寓里的灯却还亮着。

    那只混元鼎被一簇又一簇的莲火托着漂浮在半空之间,站在流理台前的年轻男人正在数着一颗又一颗的丸药,然后把它们都装进那只冰瓷粉的瓶子里。

    冷淡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此刻他面无表情,好像又一瞬恢复了原本的阴郁漠然。

    纤长的睫毛半垂,灯光照着时,便在他眼下添了一片浅淡的阴影。

    直到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他才抬眼看过去。

    “君上,”

    来人正是晏子真,此刻的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是毫不掩饰的银色妖纹。

    他同程汀不一样,他原本就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近蛇近龙的蛟。

    “炼制‘添岁’所要用到的灵草很难寻到,”

    晏子真说着,手里便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锦袋,他将其在傅沉莲的面前打开来,里头赫然是数百株灵草。

    “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莫名其妙出现在了我的包里。”

    傅沉莲闻言,他抬眼去看晏子真手里那些灵草,伸手时,淡金色的流光飞出便将一袋子的灵草送到了他的面前。

    “第三次了。”

    晏子真忽然听见傅沉莲开口道。

    这是傅沉莲第三次收到这些东西,之前那次他险些顺着那抹流火的痕迹追踪到那个人,看来这一次,那个人是再不敢直接送到他这里了。

    傅沉莲扯了一下唇角,将那袋子扔下,眼里没有一点情绪表露。

    “这些灵草都是真的,我查验过了,也许这人,没有恶意。”晏子真说道。

    “我不喜欢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傅沉莲转了一下手腕,站直身体看向他,“不论这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我都要把他找出来。”

    他明显感觉到,这个人似乎很了解他的意图,而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

    “是。”晏子真应了一声。

    晏子真离开不久,刚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的傅沉莲就听到手机响了一下,他也懒得去擦还在滴水的头发,俯身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就看见是程汀发来的一条消息。

    程汀:“傅哥哥哥,我有一个大宝贝送给你哦!”

    程汀:【图片】

    程汀:不用感谢我,哥你和你的小女朋友真般配!【眨眼jg】

    傅沉莲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那是中午他和赢秋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刚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过来,他差点就直接低头去吃。

    这张照片好像特意被修过,周遭的一切都被虚化,暖色的灯光就打在她的身上,即便只是侧脸,也看得出她嘴角扬起的弧度。

    傅沉莲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一下子躺倒。

    屏幕暗下来,他又用手指戳亮,这样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偷偷把它设置成了壁纸。

    也许是看到了这样的照片,让他忽然就很想再看看她,看看她这个时候在做些什么,会不会已经睡下了?

    但当他的身形化为丝缕金光方才在那朵玄莲的花瓣间显现出淡金色的痕迹,他就亲眼看见坐在书桌前的她伸手摸了一下花瓣。

    金光还未凝聚便瞬间破碎消失。

    他躺在自己的那张大床上,也许是因为方才回归本体时,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指腹触摸花瓣的温度,于是他此刻早已红透了耳尖,连目光都有些呆滞,好像脸颊的红也一直蔓延到了他的眼尾。

    他再一次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