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银色的流光缠裹着那藤蔓,便使其寸寸消散,成了雪水里被冲淡的灰痕。

    赢秋掏出自己衣兜里的小册子,看了两眼。

    她的嘴唇已经泛白,晏子真收了术法,便立即回身来到她的面前,“夫人,抱歉,我……”

    “不关你的事。”赢秋却打断他。

    也是此刻,这寒雾弥漫间,有几抹暗色的流光乍现,在不远处幻化成人形。

    被那些妖魔簇拥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衣裙的长发女人。

    她脸上的魔纹很明显,鼻尖还有一颗显眼的红痣,乌发红唇,媚眼如丝,便连身姿也是袅娜动人。

    叶霄几乎是在见到那个女人的这一刻,神情就不自觉地添了几分沉重肃冷。

    这与平日里的他一点也不一样。

    “怎么可能?这世上已有数千年没再出现过什么神仙,可你这个小姑娘……”那女人的目光停在赢秋身上,一张妩媚动人的面庞显得有些过分阴冷。

    她似乎是不敢置信,还上下打量了赢秋好几眼。

    “你这魔女,忒没见识!我们上仙就是这天上地下,独一个的神仙,你怕了吧?!”狼妖抱着自己的板斧,哼了一声。

    但当他走近赢秋时,却忍不住双膝一弯,直接跪倒。

    赢秋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收敛威压,她随手施了术法,再看向那女魔修时,便直接问道:“傅凛在哪儿?”

    “傅凛?”

    那女魔修弯唇一笑,“小神仙,我可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傅凛。”

    赢秋只当她是撒谎,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那女魔修已经看向一旁的叶霄,“是你啊……”

    叶霄忍不住手指蜷缩,紧握成拳,看着她时,神情莫名有些愤恨。

    “桑奴,我哥呢?”叶霄紧盯着那个女人。

    被他称作“桑奴”的那个女魔修伸手掩住唇畔的笑意,“他啊……好得很,与其关心他,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我可不会因为他而放过你……”

    也许身为魔修,她的心便注定是一颗顽固不化的石头。

    那些寻常的七情六欲在她的身上得到无限放大后,贪念便主宰了她的一切,杀戮也成了她的乐趣。

    “叶霄,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哥叶寻不是上次被你们救回去了吗?”赵阅忽然开口。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叶霄的身上。

    连钟晴也在看他。

    叶霄动了动喉结,他索性直接召出一柄剑来,直接就朝那桑奴而去。

    赵阅也来不及再问那许多,见那些手持刀剑的妖魔已经朝他们袭来,他便也匆忙迎上去。

    晏子真也同那桑奴手底下手持弯刀的男魔修缠斗起来,好似一时间,这里的风也变得更加凛冽起来。

    叶霄不是桑奴的对手,不过短短几招,他就已经被桑奴的掌风震出了几米开外,摔在地上时,又吐了血。

    钟晴挡开一个妖修的攻击,连忙跑过去扶起他。

    “叶霄你怎么样?”钟晴急急地问。

    叶霄摇了摇头,抬眼时就看见赢秋已经跟桑奴打了起来。

    仙灵之气会灼伤身带怨戾业障的妖魔,那桑奴只一触碰到赢秋的手臂,手上就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她终于变了神色,一把玉骨扇凭空出现在她的手里,暗光好似绵密的针绵延不断地刺向赢秋,赢秋施术挡开,却仍不免被擦着皮肉,留下几道血痕。

    晏子真此刻已将另一个男魔修的□□向下,刺穿了魔修的胸膛,随后翻身就往赢秋的身边跑。

    “小夫人,前面就是第五重结界,我们快走!”他深知时间已经再拖不得,便对赢秋喊。

    赢秋看清不远处的那道石门,她点了点头,和晏子真合力,施术捆住那桑奴,可她术法学得浅薄,还不算纯熟,那桑奴不过片刻便挣脱了束缚,她冷笑一声,顿时便有漫天的冰刺如雨一般砸下来。

    晏子真匆忙施术,召出光障来替众人抵挡。

    赢秋还在与桑奴缠斗,桑奴也许是顾忌着赢秋的仙灵之气,她始终没有轻易靠近赢秋,手中的玉骨扇却飞出来,化作利箭一般朝赢秋而来。

    玉骨扇上有一颗颗的珠子掉下来,又好似无端被暗光勾连着,瞬间靠近赢秋,将她困住。

    “小秋!”钟晴看见赢秋被困住,她就连忙拿了旁边被叶霄扔下的长剑跑向赢秋,可她一剑下去,长剑断成两截,而困住赢秋的珠链却并没有丝毫损伤。

    叶霄眼见着那桑奴已经操控着流光将钟晴给束缚在半空之中,那光便犹如一只手渐渐在她脖颈间越收越紧,他直接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桑奴而去。

    桑奴冷笑着,一团雷火在她手中凝聚,下一秒袭向叶霄时,却又被忽然乍现的一抹光芒给撞散。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偏头便看见了那个穿着浅色衣衫,身形清瘦,脸色苍白的男人从另一端走来。

    漫漫风雪里,他的睫羽都沾染了冰雪的痕迹。

    “桑奴,他是我的弟弟。”

    年轻的男人咳嗽着,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叶霄在听见这一抹声音时,就本能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哥……”他动了动嘴唇。

    “叶寻,他是谁都跟我没有关系,他既来了这儿,就该死在我的手里。”桑奴阴沉着一张美艳的面容,但那眉眼终究还是因为那个忽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而不自禁地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