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了全程的赢秋已经傻眼了。

    连晏子真也懵了。

    当他们从林淑的别墅里出来,赢秋垂着脑袋走了好一会儿,才摸着下巴开口,“好像……事情跟我们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嗯。”晏子真应了一声。

    他垂着眼帘,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只是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树影里,有一抹修长的身影。

    赢秋也看到了傅沉莲。

    她急急忙忙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小莲花,你回来啦!”

    傅沉莲看了一眼晏子真,又垂眼看她,“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她脚上的银铃,总能让他知道她在哪儿。

    “帝君,我们……”

    晏子真刚想解释,就听赢秋也开口说起了谢澄莹的事情,他索性也就沉默下来,静静地听着。

    傅沉莲听赢秋说完,也皱了一下眉,他似乎不太懂这些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只伸手摸了摸赢秋的脑袋,“回家吧,很晚了。”

    他又看向晏子真,“你也回去吧。”

    晏子真垂首应声,转眼就消失在漆黑夜幕里。

    赢秋没回自己的家,反倒跟着傅沉莲去了他的别墅,一进门她就蹬掉鞋子,换了拖鞋跑到沙发那儿去往上一扑,然后翻个身看傅沉莲走过来,她又说,“小莲花,我又饿了……”

    傅沉莲一顿,“可我没有买菜。”

    “给你煮面?”他挽起衣袖,轻声问她。

    赢秋点点头,“好。”

    但当赢秋看见他拿出一袋火鸡面来的时候,她倒吸一口凉气,拖鞋也顾不上穿,直接冲过去阻止他要拆封的动作,“我不吃这个!”

    傅沉莲有些疑惑,“你不是很喜欢吗?”

    赢秋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喜欢了不喜欢了!我这辈子都不喜欢了!”

    傅沉莲注意到她那一双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脚,于是他放下手里的那包火鸡面,伸手圈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坐在流理台上。

    “为什么?”他问她。

    赢秋伸手去玩他衣服上的带子,说话时声音都有点闷闷的,“我怕上天……”

    她现在看到火鸡面就会想到那天自己跟个气球似的飘到天上,还有飞机从她身边路过,那种失重的感觉有点过于可怕。

    也许是忽然听到一声轻笑,她猛地抬头,果然看见傅沉莲唇角微弯的模样。

    她有点生气,伸手去捏他的脸,“你还笑我,都怪你!!”

    “那天我就很害怕了,结果你还离家出走!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她竟然开始清算旧账。

    傅沉莲一听,果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垂下眼帘躲避开她的目光,但片刻后,他抿了抿嘴唇,到底还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是个乖巧的少年,一双漂亮的眼眸轻抬,又在细心打量她的神情。

    一见他这样的情态,赢秋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亲他”。

    她干脆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双腿都缠在他的腰上,然后在他脸上啵唧一口。

    傅沉莲被她忽然的动作弄得后退了两步,又忽然被她亲了一下,他竟然直接就摔了下去。

    赢秋趴在他的身上,亲眼见他的脸在顷刻间红了个透。

    她捧住他的脸,是在这样明亮的灯光下,看着他的眼睛,默默地去数他那长长的睫毛,可是数着数着,她却又迷失在他那双映照着灯影光亮的眼眸里。

    他的眼睫不断地发颤,这会儿像是连呼吸也不敢。

    似乎仍像是当年那个总是忍不住看着她,追逐她的腼腆少年,他从来不善言辞,也有好多好多的话他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但是他喜欢她,已经是好多年的事情。

    从前身为则灵的他,从沉神洞中走出来,就已经是神明。

    当他的魂灵落入虔虚镜,他在悄无声息的岁月里长成了十七岁的少年,然后在那场人间风月里,慢慢地爱上了一个小瞎子。

    只要想着她,他就会忍不住地弯起眼睛,就好像此刻,他明明已经整张脸都红透,却还是沉溺在她看向他的目光里,傻傻地跟着她一起笑。

    他忽然压着她的后脑勺再靠近了他一些,两个人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轻轻蹭着她的鼻尖,他应该还是很紧张的,连手都有点发颤。

    此刻他满眼羞怯,一如常在赢秋梦里出现的红衣少年一般,那样虔诚温柔,像是花光所有勇气一般,试探着,轻轻地亲吻她的眉心。

    赢秋抿着嘴唇,却仍然止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她趴在他怀里一会儿,又抬头去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她还能感受到他睫毛动啊动,连呼吸都凝滞。

    她偷偷地想,只要他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对她笑一笑,就好了。

    他笑一下,她就能开心一整天了。

    结果下一秒,躺在地板上的人消失了,赢秋看着那一道流光窜入楼上,她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跑到楼上去,推开了他的房门。

    果然,他又把自己裹成了毛毛虫,在里面扭来扭去。

    赢秋索性扯出来一边的被角,自己钻了进去。

    “小莲花,你的脑袋在哪儿?”赢秋在里头摸索了半天,他却老是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