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又是为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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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臣容清,身为宰辅却行通敌叛国之事,实乃大罪。现削去官爵,着派人押回京立即行刑。”

    “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大殿里一片鸦雀无声。

    帝王眸光锐利,缓缓扫过诸人垂下去的脑袋,满意道:“好,那就……”

    “本宫有异议!”

    是谁?竟敢擅闯干宁殿,吃多了撑的嫌命长?大臣们惊异地向殿门处看去。

    天未大亮,大殿中燃着火烛,墙壁之上镶嵌的夜明珠颗颗莹润透亮。来人一身厚重繁复的青黑直裾朝服,头戴冠冕,衣上所绣金凤闪烁着隐隐的暗光。

    端庄尊贵,气度沉稳,

    是长公主。

    “云城。”皇帝的脸色瞬间铁青,眼神阴郁,“朕记得两月前刚下了旨意,令你在府中反省不得出来。”他声音冷然,“怎么,这是打算抗旨了?朕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来人,将她带下去!”

    “慢着。”云城缓缓扫视了一圈一拥而上的金吾卫,手腕一翻,一块金色龙印熠熠生辉,她一字一句冷声道:“本宫身为长公主,有参政议政之权,先帝龙印在此,你们谁敢拦本宫?”

    金吾卫被她手中的东西震住,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陛下。”云城迎上皇帝冷似寒冰的目光,“臣有言要谏。”

    发间金凤钗叮当作响,她俯身跪下,脊背却挺得笔直。

    “一,不可退兵。二,不能定容清之罪。”

    斩钉截铁的一道声音落下,朝中鸦雀无声。

    这位长公主当真是胆大,竟敢直言顶撞当今圣上。要知道,这位新君可是暴虐狠厉,杀人如麻。在这之前,已有不少进谏的老臣被拖出去问斩了。

    朝臣心中翻起一阵惊天骇浪。

    皇帝盯着云城,目光幽深,半晌未说话。

    文官列中有一绯袍的年轻官员慢吞吞地站出来,“殿下此言何来?”

    她抬起眸,沉声一字一句道:“陛下想要退兵求和,可西疆戎族兵强马壮,骑兵凶悍。数十年来摩擦不断,如今犹是,狼子野心昭昭可见!您为何会认为他们能为了区区岁币钱粮而偏安于大漠,放弃了多年筹谋?”

    “如若此刻退兵,臣断言,西疆绝不会善罢甘休。”云城道:“为今之计,只能死守边关,方可保我大梁安危。”

    “朝中老将俱已不在,可用之人唯剩容清一人。臣不便为他开脱,只恳请陛下,问罪之事且暂缓,待击退戎族,回朝之时再议不迟。”

    “且臣以为……此事尚有蹊跷。”她皱紧了眉,“恰逢容清带兵出征之时,却从他府中寻出了与戎族皇子来往的信件,这时机太过凑巧反而令人心生疑惑。”

    “且容清擅工笔绘画,所书有风骨,有筋脉。但那信件上的字迹虽极像,却少了精气。所以臣觉得此事……”

    御台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众人抬眸看去,却见竟是后宫中的丹美人袅袅前来,穿着一身轻透的纱衣,娇笑着坐在皇帝大腿之上。

    皇帝也不怪罪,反倒是一把搂住了美人,轻轻揉捏着她的腰肢。

    亡国之象!

    众朝臣悔不当初,当初他们认为长公主太爱玩闹,又一心扑在容相身上,不宜即位。便一力举荐这位性情恬淡,心思敏捷的五王爷为储君,谁承想,竟是眼瞎了。

    “城儿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不想让朕处置容相么?”皇帝漫不经心地调笑着身上的美人,颇为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可短短一月间,他便丢了五座城池,这些城郡在信中都有提及,这难道又是巧合?”

    “当初是他自己要去打西疆,打不下来的也还是他。一个多月了,大把的钱粮扔进去,连个响都没听到。”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抬眼看向云城,“你觉得,朕不处置,合适吗?”

    “国库也没剩下什么钱了,朕看这仗不必再打。”皇帝搂着美人起身,“传朕旨意,退兵回朝,准备议和,至于容清,按叛国罪带回来处斩。”

    云城额间青筋直跳,站起身,再也忍不住地冷声喝道:“皇叔留步!”

    这位长公主又要开骂了。

    朝臣们默默向后退了几步,以免唾沫星子溅到自己身上。

    “荒谬!自你继位以来,不理朝政,冷落忠臣,骄奢淫侈宠幸奸人。皇叔,你来给我说说,这国库的钱该从哪里来?”

    云城眸光缓缓扫过垂头而立的一众大臣,心中悲凉难以自抑,“前朝老臣进谏,你将他们问罪处斩。后起之秀直言不讳,你便抄了九族。如今这朝中只剩了一个容清以一己之力撑着,你还要赶尽杀绝!”

    朝中响起了低低的啜泣之声,朝臣老泪纵横。

    她低低笑了一声,嘲讽道:“你与先帝虽不同胞,但父皇母后始终待你如亲弟。你如今登了位,倒是开始赶尽杀绝了,半点不顾惜着往日情分。”

    “皇叔。”云城微微扬起下颌,看着上首那人道:“倒不如连本宫一起杀了。也省得本宫手里这块龙印梗在你心里,让你日日夜夜不得安睡。”

    她冷嘲着笑,“本宫眼不见心为净,也不用想着若是你将这大梁败光了,日后要如何到地底下同先祖们交代了,这样也好……”

    “闭嘴!”皇帝气血上涌,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把将手边的茶盏掷了出去。

    一声清脆的声响,众臣抬头,却见那茶盏从长公主身上落下,跌碎成了几瓣。

    大殿中忽地便沉寂了下来。

    半晌,云城轻笑一声,缓缓抬头,一道清晰的血痕印在她的额上,“大梁建国百年,从来强盛,倒还是第一次有这样上赶着议和的皇帝。皇叔,午夜梦回,你对得起云家列祖列宗吗?”

    皇帝的眸色冷似寒冰,手背上青筋显露,美人低低地轻声喊了一声疼。

    “来人!”他眸光狠厉,神色狰狞着喊道:“给朕把她拖出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