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殿下的模样,似是极喜爱戚殷做的汤?”容清眼眸带笑,轻声问着。

    云城睨了他一眼,极为真诚地看了容清一眼,道:“容相,本宫觉得你脑子果真是有些毛病。”

    容清依旧是好脾气地笑着,“为何如此说?”

    云城抓狂,“老娘日日喝那些苦得要命的汤药就算了,你熬的那破汤,还好意思端过来让我喝!苦中带酸,难喝得要死!”

    “殿下不是也喝光了?”容请笑着,拿了一块蜜饯塞进她嘴里。

    云城一顿,囫囵嚼着咽下去,两眼冒火,“若不是你威胁我,本宫会喝?”

    想起此事,云城便气得发慌。

    今日一早,容清不上朝却偏偏跑来了她这里,非要她喝下那碗药膳,她本不愿,想叫小德子带着他那大黄狗马上将人赶出去,谁知他却不慌不忙地坐在她床边,曼声道:“殿下这几日虽病者不能上朝,但课业万不可落下,不若臣去同杜大人说一声,给您安排些文章诵读,如何?”

    如何你个大头鬼!

    云城看着他那笑意盈盈的一张脸,恨不能一个鞋底板拍上去。

    她怎就眼瞎瞧上他了呢?

    容清淡笑两声,站起身,“这是微臣特意熬制的药膳,里面放了十余种药材,最是益气补神,殿下莫要任性,今后几日,微臣每日都会来送。”

    “你闲的?”云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拉下一张脸。

    她瞧着眼前之人,觉得脑仁十分的疼,挥手道:“快滚吧。”

    容清果真就走了。

    ——

    戚殷自回了琉璃阁,他推开房门,眸光落在地面上的一片阴影之上,顿了片刻,“公主竟如此爱做那梁上君子?”他似是早已习惯了,回身将房门关上,“这可不是姑娘家该做的事。”

    房梁上传来几声轻响。

    戚殷也不理会,自走至窗前放置的躺椅上坐下。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云川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讪笑两声。

    她爬至戚殷身边的桌上坐下,两腿晃悠着,笑得眉眼弯弯,“戚公子,好久不见了。”

    戚殷靠子躺椅上,眼眸微闭,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他的双颊之上,“公主记性不好,前日不是刚见过。”

    他神色有几分疲倦。

    云川瞧着他如玉的侧脸,纤长挺翘的眼睫,呆呆地竟入了神。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之人,竟比容相都好看,她想着。

    戚殷半晌没等到回音,掀起眼皮,与她的目光对了正着。

    云川猛地回过神,一抹红晕飘上脸颊。

    “哦,我忘了。”她眼神飘忽着,随口说了一句,“你那碗里是什么?”

    戚殷顿了一下,“鸡汤,公主要喝吗?”

    云川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做的?”

    “嗯。”

    “一双弹琴的手,没想到还会做这些。”云川笑了一声,跳下桌子,“那当然要尝尝了。”

    戚殷轻笑着,弯起唇角,将汤盅打开,“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云川却皱起眉,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这是怎么弄的?”

    细腻如玉的腕上,一道触目的血痕,上面还有几个硕大的泡。

    戚殷随意道了句,“做汤时不小心烧伤了,不碍事,公主快喝吧。”说着,便要抽回手。

    云川不让,固执地摁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怎能如此不当心,且这么些时候为何不着人来医治?”

    她想起云城同她说的话,想起云城是不大待见他的,下人照顾自然也没有那么上心,因此便转了话头,只垂下眸,“我时常爱爬高,总是摔伤,这药极为有效,因此时常带着,你莫动,我给你上药。”

    “有些疼,你忍忍。”

    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没伺候过人的云川下手果然重了些,戚殷微微瑟缩了一下。

    “我轻些。”云川忙道。

    柔软的指尖轻轻触在他的腕上,不疼,有些痒,戚殷瞧着她的发顶,阳光下泛着浅浅的棕色,让人想起在草地上打滚的幼犬,可爱乖巧得紧。

    他的心里竟也有些痒了。

    戚殷忽地便又烦躁起来,猛地抽回手。

    云川猝不及防,抬眸愣愣地看着他,“药还没上好,是不是我手劲太重了,那我再轻些……”

    “不用了。”戚殷打断道,“于理不合,公主还是快些走吧。”

    云川瞧着他突然沉下的脸,惶惶不知为何,眼眸落在那碗方打开盖的汤碗上,“可……那碗汤我还没喝,再让我呆一会儿……”

    她神色祈求。

    戚殷狠心地起身面对墙壁,“公主金尊玉贵,宫里要什么没有,何必执着于这区区的一碗汤?”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