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照在他的侧脸,显得苍白。

    他神色浅淡,反问了一句,“不记得了?”

    云城:……

    她只依稀记得那夜见到他之后,强撑了许久的精神蓦然松懈,随后便不省人事了。

    云城眨巴着眼,想起那个湿漉漉的吻,头皮发麻。

    莫不是自己昏厥后还不老实,色胆包了天,将人给……她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极为诡异,耳根处飘上一抹微红,眼神不住地往他身上乱瞟。

    “那个……”她清咳一声,正色道:“你到底是个男子,这种事情,思来想去也是我的损失更大,你不会还想着让我负责吧?”

    云城目光十分诚恳。

    容清闻言一怔,抬头看着她,随即便低低地笑了一声,又喂了她一口水。

    “喂!你……”云城眉心一皱,只得先喝下。

    却见他蓦然靠近,未及她有何反应,便复又吻上了她的唇,不同于那夜的温软轻触,而是纵情恣肆,舌尖轻挑开紧闭的牙关,用了力气,将那含着尚未咽下的水渡走。

    云城登时便瞪大了眼,却见那双眸中带着情意,不觉心中微颤,不知何时环上他脖颈的手又紧了些。

    容清缓缓退开,看着她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风姿高华,超然绝俗,接着,喉结上下滑动,水被咽下。

    云城的脸霎时便红成了猪肝色。

    “你!你……”她瞪着容清,却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容清泰然自若地低笑一声,“你我更亲密之事都做过了,还害羞么?”

    “更……更亲密之事……”云城结结巴巴道:“我……真的……”

    “自然。”容清认真地看着她。

    愣了片刻,云城狐疑道:“不对,我怎么半分没感觉到疼呢?”

    容清眼中笑意俨然,“你是我放在心上之人,如何会舍得让你疼?”

    云城的脸又红了。

    容清侧坐在榻边,窗外的天光笼罩于他身周,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他眸中笑意渐深,夹带着些许戏谑。

    直到终是不能自已,低低地笑起来。

    云城这才觉出几分不对味来,恼怒地瞪他,咬牙切齿,“容清!你给我说清楚!”

    他这才止住笑意,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笑而已。衣裳是夕颜帮你换的,你晕倒后一直拽着我的衣袖,不能脱身,这才将就了一晚。”

    云城猛地松了一口气。

    “城儿。”容清抚开她脸上散乱的发丝,轻轻一笑,“莫要心急,洞房花烛夜之时,你想如何,便如何。”

    “谁心急!”云城躺下又缩回被衾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心急的是你才对。”

    “我自然急切。”容清垂眸笑着道,神情温和,“那城儿何时愿意嫁于我,了却了我这一桩心事?”

    云城顿了顿,把被衾拉高了些,挡住扬起的唇角,可仍是说着,“你想得美。”

    容清眸光落于她被纱布层层裹住的手上,眸色微暗,许久未曾说话。

    少顷,他起身,“你再歇一会,我去处理些事情。”

    正待要转身离去,手腕却被人拉住。

    云城抬眸看向他眼底浓重的乌青和灿烈的日光下苍白的脸色,蹙眉道:“我睡了几日?”

    “两日。”

    两日?

    云城一惊,便要掀开被子下床,“农场那边还不知道如何了。思文和你五弟呢?清肃呢?我……”

    她神情有些急躁。

    容清转过身,无奈地轻抱住她,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道:“你宽心,农场那便一切顺利。之前被关押的人救出来了,粮食也拿回来了,现已发放给百姓,暴动已然平息不少。思文和斯非受了伤,不过不打紧,都在隔壁。”

    他顿了一下,看向云城,“宋清肃伤势有些重,不过尚未危及性命。只是金吾卫损失有些重……”

    “还剩多少?”云城问道。

    “不足五百。”

    “已是极好了,”云城默了片刻,勉强笑了一声,“那样的情形之下,能活着已然不易。”

    她神色低落,“是我太过大意了,没做好万全的准备。”

    “此事有蹊跷。”容清皱眉,“从前南下治旱,根源在于南郡官员互相勾结,贪婪无度。而你此番前来所遇种种,已不是从前发生之事所能解释……”

    容清低叹一声,“不过还好,你能及时发觉不对给我去信,否则,”他眸色深黑,“真的是来不及了。”

    自宋清肃同她提起广陵官员似有意图对城外她所乘坐马车动手之时,她便发觉此事有异,派人快马加鞭地将信送去,询问此事该当如何。幸而半路遇上从京城赶来停留于景州郡歇脚的容清,这才能及时赶到。

    “是我的错。”云城拧着眉道:“小看宋文斌了,本已派金吾卫将大半兵力牵制,没想到他竟不知又从何处搞来了一支军队。”

    “那些人呢?”她问道:“可还有活口?”

    “尚在刑讯,想必一两日左右便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