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云川眼中浮出恼怒之色,他身子弯得更低,倾身向前,竟将嘴唇贴在了她的手背之上,长久停留。

    “混账!”云川又羞又恼,骂道:“放开!”

    阿骨打依言放开她的手,看着她轻轻一笑,低声道了一句:“公主,不急,来日方长。”

    闻言,云川身子狠狠一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向城楼之下跑去,行至十步开外时,她却撞上了一人。

    是戚殷。

    他眸色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徒留云川一人在原地怔然。

    她眼角微红,尚噙着泪。

    他方才都是看见了的,却并未有任何反应,就那样任凭阿答骨羞辱她。意识到这一点,云川心若死灰。

    城楼之上的人都离开了,只留了云池与阿尔丹二人。

    夜空之上的烟火仍旧是丝毫没有停歇之意。

    云池转过眸,解下披风,轻轻披在阿尔丹单薄的衣衫之上,“今日金吾卫在,不便动手。”

    阿尔丹并未搭理他。

    云池也不生气,温温和和地笑着看她,“那把剑我已派人送到你府上了。”

    “你这是干什么?”阿尔丹瞥了他一眼,“你赢来的,给我算怎么一回事?”

    一朵盛大的烟花蓦然在耳边炸裂开来,云池擒着她的下颌,深深吻了上去。

    末了,他微微侧头,在她耳边哑声道:“我都是你的,还分什么彼此。”

    ——

    北国寒风萧瑟,南境天气也已转凉。

    金陵城已连着下了一月的小雨,整日阴雨连绵,不见日光,又兼之天气转寒,正是湿寒透骨,磨人得很。

    容清执着一把竹骨青布伞,踏过小巷回廊,停留在一处高门大院门前。

    思文上前叩响了门。

    不消片刻,仆从便开了门,“大公子?”他见了来人,惊讶地道了一句,又赶忙道:“您快进来。”

    容清颔首,随他进了府。

    一草一木未曾变化,从他上一世八岁离家,到如今,连一张桌子的位置都未曾变动。

    容清收了伞,进入书房。

    房中四周放了十几个火盆,里面点着金丝银碳,烧出的火盆暖意融融,将这屋中都变得温暖舒适。

    连日赶路染上的寒气似也被这热气蒸发而走。

    容清抬起眸,看向首座上正襟危坐的一位白胡老人,笑了笑,问道:“父亲,你身体可好些了?”

    容老大人须发尽白,面目严肃不苟言笑,他此时正坐着,一瞬不眨地盯着容清。

    “家里来信说你们病重。”容清走到一个火盆旁边,烤着冰冷的手,“我心中奇怪,便来看看。”

    “不到一日的功夫,你们的病便好了?”他低低笑着,问了一句。

    容老大人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混账!跪下!”

    第62章 质问 您亦是如此,又为何要对我苦苦相……

    “父亲!”站在一旁的容斯非急急唤道,上前一步意欲阻拦。

    “这里没你的事。”容老大人直视着前方,“出去。”

    “父亲,兄长一路劳苦,身子又不好,您消消气。”他执意跪倒在地,微仰头看着容老大人,蹙眉道:“兄长政务缠身,收到家中信千里奔袭而回,您为何一来便要如此?”

    “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学到的便是目无尊长?”容老大人面色不豫,“回你屋里去,莫要让我再说一遍。”

    “父亲……”他犹自不死心,仍是要劝。

    “斯非。”容清打断他,转眸淡淡一笑,“无妨,回去吧。”

    容斯非愣了愣,抬头望向他平和安宁,平静得无一丝波澜的眸底,犹豫半晌,起身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阖上。

    容清复又看向上首神色端严的老人,轻撩袍脚,默不作声地双膝跪地。

    “五月那场大旱你还记得?”容老大人不看他,低声咳嗽着道了一句。

    “记得。”

    “南郡距金陵不远。”他单手拄杖,从桌上端过茶盏润了润喉,“我收到消息时也已四月下旬了。可我听说,你早在四月初便暗中从陆侍郎处调粮,同时送信给彦之。”

    “我说的可对?”

    容清顿了顿,应了一声。

    “如此说来,早在旱灾发生的前半个月,你便已预料到此事,并派人做了准备。”容老大人面色顿沉,将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搁,“但你迟迟没有上报陛下早做预防,反而一直等到灾民四起,已成无可遏止之态,陛下派长公主前去后,方才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