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歆静静站着,脸色苍白,眼底下尚有青黑之色,看着是许久未曾休息好了,面色十分憔悴。

    又是为了云川的事。

    云城看他一眼,顿了顿,道:“难为你劳心牵挂着,川儿现下正在宫中,你不若去瞧瞧她,陪着说说话。”

    陆歆垂着的眼睫微微一颤,他半抬起眸,“外臣不得入内,臣不敢逾礼,污了二殿下清誉。”

    “平日里你去本宫府上议事时怎不见你说这些话,如今倒讲起这些虚礼了。”云城忍俊不禁,笑了声,“不妨事,若是有人误会,本宫替你作证便是。”

    寒风掠过,干枯的枝杈沙沙响着,间或掉下几片残存的败叶枯枝,飘飘悠悠地落在身侧。

    陆歆眸光浅淡,极轻地道了声:“多谢殿下。”

    ——

    今日风大,碧空澄澈如洗,空无一物。日光灿烂温暖,直直地从窗斜照进殿中,溢了满身。

    窗下放着一张躺椅,云川窝在上面,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怀里抱着一只白猫,同样的慵懒可人。

    “公主。”晋宁快步进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了一句:“陆大人来了。”

    身后响起极轻的脚步声,云川长睫微微一颤,睁开眼眸,看向站在不远处之人。

    屋里炭火烧得旺盛,温暖如夏日,她却缩在毯中,似是极为畏寒。

    陆歆微微皱了下眉。

    “陆大人。”云川困惑地看向他,“您来是有何事?”

    “没什么。”陆歆神色一紧,停顿了半晌,方道:“昨晚是微臣疏忽,不该擅自领着殿下闲逛。”

    “这怎么能怪大人。”云川抱起了怀中的白猫,看着他笑,“好看么?我从母后那里刚讨来的。”

    小猫娇软,趴在她怀里叫个不停。

    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陆歆的眉目柔和得似盛了江南的烟雨,温和含情。

    “同殿下一样。”他淡声笑了笑。

    云川撇撇嘴,“大人这夸奖听着让人怪不舒坦。”

    “微臣不会说话,殿下见谅。”陆歆歉意地笑笑。

    “随口说笑罢了,大人怎还当真了?”云川无可奈何地低头看向怀中的猫,逗弄着道:“你说,是不是啊。”

    “殿下。”陆歆静静地看了她半晌,方道:“昨晚……”

    云川的笑意一瞬便敛去了,眸中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哀伤。

    不过一刹那的微变。

    陆歆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道:“昨晚您一言不发地回了宫,长公主殿下急坏了。”他轻叹一声,“往后,可不能如此了。”

    云川松了一口气,抬眸弯起眼角,“我知道了,昨晚……是太放肆了。”

    陆歆颔首,两人四目相对,竟不知再该说些什么。

    屋中的炭火愈来愈旺,身上竟也泛上了一股燥热。他耳根微微有些红,避开了云川的目光。

    “微臣来的路上想起殿下昨夜所说……”他轻咳一声,面上有几分不正常的薄红,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竟攥着一支冰糖葫芦。

    上面裹着的糖浆已有些融化了。

    云川讶异地瞧着他,半晌,方才接过,“多谢陆大人。”

    “无妨。”

    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做这种事,陆歆有些窘迫,眸光飘忽,不自然地落在旁边小几未完工的香囊之上。

    浅粉色的丝绸底面,藕荷色线绣,上面是一对未完工的鸳鸯。

    陆歆神色一怔。

    “大人还有事?”云川等了片刻,不见他说话,疑惑道,“我有些困了,想去睡会。”

    陆歆收回目光,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云川,“微臣告退。”他低声说着退了出去。

    强撑了许久的笑意崩塌碎裂,云川沉沉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糖葫芦交给晋宁,自己复又躺回椅上,望着窗外日光神色迷茫。

    她拿起小几上的香囊,半晌,又是惶惶然落下泪来。云川细细摩挲着,哑声道:“晋宁,他还是不肯吗?”

    “公主。”晋宁叹了一声,眸色疼惜,“算了吧。”

    屋中传来一阵阵的抽泣之声。

    ——

    两日过去,还真就让那个乌鸦嘴的大臣说准了,仍旧是什么都未查到。

    金吾卫和禁卫军一拨又一拨地被派出去,大理寺也去了一趟又一趟,却是任何蛛丝马迹都未曾找到。

    云城心情不大好。

    数九寒天,她没什么形象地蹲坐在府中屋前的回廊上,看着院中一棵光秃秃的树发呆。

    夕颜看不过去了,兜头扔下一件大氅,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炉。云城的脸被冷风吹得红彤彤如同两个猴屁股,又被裹成了个圆滚滚的粽子,着实没有半分公主该有的样子。

    小德子不忍直视地抽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