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毕竟是救命恩人,在谷里相处多时彼此照应,如今已是将近大半年未见。忽见故人,她心中自是欢喜。

    “为何不先去我府里要来他这处?”云城玩笑一句,“是看不上我的公主府?”

    听云却似是当了真,急急摆手,“我并无此意,只是想着殿下身份尊贵,所以不敢贸然来叨扰。”

    云城诧异地瞧了她一眼,安抚地拍着她的肩道:“我开玩笑的,怎么还当真了。身份你不必过分在意,我也没那么多规矩,原先在谷底是如何,现下便还是如何。”

    “小德子。”云城喊道。

    “哎!”小德子立刻从府外马车处跑了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送听云姑娘去府中,”她顿了顿,笑道:“便将我院旁的那处芙蓉阁整顿出来给姑娘住。”

    “那是除了您那处最好的院子了。”小德子笑道:“听云姑娘好福气。”

    云城又想了想,“告诉夕颜,让她打点好下面伺候的人,莫要慢待了姑娘,若有谁不听让我知道了,定要重罚!”

    “是。”小德子躬身弯腰,冲着听云一抬手,“您请。”

    听云犹犹豫豫地看了容清一眼,却见他面色淡然,并不打算理会此事,便只得心中轻叹一声,朝云城微一福身,跟着走了。

    “你觉得这样如何?”云城眼角带着笑意,问道。

    “你觉得怎样好便怎样做。”容清将人拉了回来,垂眸给她将大氅的系带系好,“她来自有下人去迎,你急什么,连衣裳都未穿好。”

    他神色有几分不悦,“这等天气,非要染了风寒才算?”

    “我只是一时心急。”云城眨眨眼,看着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凑上前去轻轻在他唇边一吻,“不是故意的。”

    大雪过后的天极为明媚,日光温暖。积雪压弯了竹枝,半晌,一滴雪水顺着枝干滑落,滴落在脚边,无声无息。

    容清修长的指尖上尚绕着大氅的黑色带子,他神色微顿,随即面色如常地将带子系好。

    “好了?那我走……”

    话方说出一半,容清却一把将人扯了回来,而后在云城愕然的目光中,弯唇一笑,深深地吻了上去。

    暖阳落于身周,他缓慢深入,细细摸索着探进,直至气息微乱,面色泛红。

    院里没有下人,风过竹梢,积雪扑簌簌而落,沙沙一阵声响。

    “老大人和老夫人搞的什么鬼?”院门外传来阿明不悦的一声嘀咕。

    许是觉得这大冷天的他们早已进了屋,便同思文二人愈发肆无忌惮了,嗓门也愈发地大。

    “谁说不是呢!在容府时相爷病倒不让我们进去伺候,反而叫那听云姑娘去。”

    思文刻意地压低了些声音,“虽说是相爷昏迷着,但男未婚女未嫁,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要贴身照看,怎么合适?”

    这二人的大嗓门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云城长睫微颤,慢慢睁开眼,轻喘了一口气,手上用力,将容清推开了。

    她看着容清。

    容清苦笑一声,垂眸不语。

    “可别说,这事若是叫长公主殿下知道了,那还不闹得天翻地覆?”

    “要我说,老夫人和大人就是想要听云做儿媳。故人之女,又是个好拿捏的性子,在他们眼里最合适不过了。”

    “我觉得也是。相爷都说了那么一番重话,他们却还不死心,硬是将这姑娘又送了来,唉……”

    寒凉的风拍打在面上,云城闭了闭眼,面色却是一寸寸沉了下来。

    她抬眸看向身前静立着的人,勾唇嘲讽一笑,“病重,贴身照看?”

    “我本还奇怪,听云为何会无缘无故来京城,原来竟是寻你的。”

    “容清。”她头一回连名带姓喊他,“你们早就见过面。”

    第74章 冷战 好你个容清

    北风卷起几片细碎的雪花拍打在脸上,泛着冰冰凉凉的寒意,容清看着她,眼睫颤了一下。

    “城儿。”他上前一步轻握住她的腕,温声道:“你听我说……”

    “说什么?”云城猛地退开,抬眸看着他冷笑一声,“听云是你父亲故人之女你为何从来也未曾与我提起过?你此番回家,又为何会受罚,听云照顾你,你二人私下里早已见过面又为何不同我说?”

    悬于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容清缓缓将手放下。

    她闭了闭眼,偏过脸看着耀目的雪色,“容大人和老夫人既特意派人将听云送来,想必是为了让你二人增进感情。”云城顿了顿,唇边泛出一抹苦笑,“是我多管闲事了。”

    言罢,转身匆匆离去。

    “城儿!”容清蹙起眉心急声唤道。

    云城却一步未停,素色的大氅拂过雪地,荡起一片迷蒙的白雾。厚厚的积雪上徒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人已走远。

    “哎?”坐在门口的阿明见她面色不善疾步而出,莫名问道:“殿下?您才待了一阵便要走了么?”

    “是啊。这几日相爷可是十分思念您。”思文附和。

    云城脚步一顿,回眸瞥了他二人一眼,语气不太好,“是么?我却是没瞧出来。”

    听罢此言,二人俱是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