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路过的几位贵妇人,不由得驻足看过来。

    皓腕凝霜雪,自当如是了。

    她容貌是娇俏的,可此刻却是神色淡淡,不多话,也不笑,便生出几分清冷,旁人也只敢远观不敢上前搭话。

    云川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寺庙,撑起青纸伞缓步走进雨中。

    晋宁张了张嘴,却最终轻叹一声,唤来跟着的侍卫长,“吩咐下去,将这寺庙周围守好了。”

    “是。”

    此刻是午后,又下着雨,寺中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只偶有鸟声清啼,雨声淅沥。

    云川径直穿过法相庄严的大堂,走进后院。

    院中只有两个僧人在扫地,大扫帚划过地面,发出刷刷的声响。

    “施主。”一个有些苍老的僧人从房中走出来,手中执一串佛珠,身上的袈裟也已经十分老旧了,他双手合十微微一礼,笑得慈祥。

    “大师。”云川也双手合十回了一礼,神色淡淡。

    老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只姑娘一人来么?”

    闻言,云川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展开眉头,点了点头。

    “随贫僧进来吧。”老僧侧过身子,给她引路。

    不大的一间房,里面只有一张床和几张桌椅,桌边开了一扇小窗,却紧闭着,显得屋里有些阴暗。桌上有一个香炉,里面点着檀香,气味十分浓郁,云川有些不适地轻声咳嗽了一下。

    “门不必关了。”她淡声道,坐在椅上,“本宫的侍卫便在寺外候着。”

    老僧神色不变,笑呵呵地坐在她对面,“老衲有眼无珠,竟是二殿下。”他拿出一个木筒,“您是想求签?”

    “本宫听说你们这里的签子很灵。”云川眸光微垂,轻声道:“便来试试。”

    “您想求什么呢?”老僧笑吟吟地问道。

    “归处。”她目光落在那竹筒上。

    “好。”老僧将香炉往桌边挪了挪,腾出一片空处。

    浓厚的香气一瞬间将她包裹在其中,云川有些不安地看了眼门外,只有那两个小僧人,再无他人。

    她稍稍退开些许,盯着老僧手上的木筒。

    刷拉刷拉一阵轻响,一支签子啪地一声掉落在桌面上。云川眼睫一颤,咬住了下唇。

    窗外的雨似是下得大了些,哗哗地打在枝叶上。

    云川执起木签,赫然深红的大字刻在其上:“难恨易碎,孤影青灯。”

    “孤影青灯……”她的手猛地一颤,木签掉落在桌面上,云川只觉得眼前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云川撑着桌面站起身,却觉得身子更是晕得厉害,她勉强支住身体,抬眸看向老僧,声音微颤,“你们……”

    话未说完,眼前却蓦然一黑,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瘫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老僧静静看了她半晌,唤道:“惠安,惠明。”

    “师父。”那两个小僧人扔了扫帚跑过来。

    “将人易了容送到王庭去。”老僧脸上笑意散去,“从地道走,路上好生照顾着。”

    “知道了。”

    雨打芭蕉,春风轻柔。

    老僧长长的眉须垂下来,他伸手捻起桌上的那根木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轻叹一声,“孽缘。”

    第104章 疯子 下次换这里,见效快

    春寒料峭,一夜北风紧。帐外岩崖缝隙中的寒鸦又开始彻夜啼叫,衬着漆黑夜幕上的一轮清月,格外萧瑟。

    永定河东岸,大梁军帐。

    “戎族连占陇右、熹塞、额德三郡,士气大振,接下来必会乘胜追击。”容清坐在主位,指尖点在羊皮地图上的一座城池,“天阳,边境重郡,大梁的门户。如若打下这处,戎族便已胜了一半。”

    “可还退么?”唐彦之问道。

    “不。”容清轻吐出一个字,眸光落在天阳郡旁的漆山,“这君请了如此长的时间,也该入瓮了。”

    “彦之。”他抬头对唐彦之道:“按照先前的安排,分兵两翼,侧军诱敌,先锋殿后,主军伏于山后,静待时机。”

    “相爷。”一旁的宋清肃出声道:“戚殷此人心思深沉,颇通兵法,又怎会猜不出如此简单的计策,我担心此战不会那么顺利。”

    “你说的不错。”容清淡笑了一声,“只是心思虽深,却狂妄自大。纵使明白前面是天罗地网,他仗着戎军的强悍也并不会放在心上。”

    “戚殷心高气傲,此战是能够打下大梁的唯一时机,他不会放过。”他缓声解释了几句,看向唐彦之,“火炮可到位了?”

    “刚运过来。”

    “好。”容清沉吟片刻,指尖微微一动,“你去准备,过了清明便动身。”

    “是。”唐彦之垂首称是,离开时却迎面碰上了金吾卫的副统领,他顿了一下,随即掀开帐帘出去了。